“我一定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没有看到过,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我都没有走过。但是现在,那些一切通通都离我而去了。”
落九月时刻注意着面前人的神情,这察觉到了这番话,确实击中了他内心的柔软。
“所以,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我没看到过的风景,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眼睛,代替我们看到这世上的一切美好。”
并不是落九月擅长于说出一些直击人心的话,只是她非常清楚,这个人内心的世界。
想她曾经也出演过上百部电视剧、电影,出演过好的坏的、温柔的、感性的等等各种角色,也曾深入的将自己投放到那个角色当中去。
所以对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在面对不同情况时的心里感触,也算比较了解吧。
而男子听到落九月那番话,彻彻底底的沉默了,望着地面出神。
见状,落九月突然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他肩膀,“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他们真的希望你去陪他们吗?还是希望带着他们的期望,好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不是吗?”
说到这,她转而走出了帐子,朝着旁边其他轻微感染上瘟疫的人群走了去。
在劝说那男子的问题上,落九月确确实实已经尽力了,如果这样子,那男子仍旧还是心如死灰,一心向着自尽然后去陪自己的家人,那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然而,正当她迈出去第三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他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感激而期待的望向落九月,“王妃,我想活着,请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这大概是落九月这段时间以来,听到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她猛然转过身去看向那男子,嘴角终于有了点笑容,“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好好休息一晚。你患病拖的时间,远比其他人都要长,恐怕不是中药能够抑制得住的。所以明天,我亲自给你施针。你放心,我既然应了你,便一定不遗余力的为你治病。”
她从来不拿人命开玩笑。
事实证明,落九月也确实说到做到了,一大清早的辰时还没到,便到达了那男子的营帐。
诊脉之后神色凝重的将一根根银针插到男子的手臂、胸口,其实落九月心里面也没有底。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从原主母亲留下的那些宝贵医书里自学的,到底能不能够奏效,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而一边围着的顾如风,也替落九月捏了把汗。
众目睽睽之下,在落九月拔下胸口最后一根银针时,那男子突然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只不过血液眼色呈紫红色,也是有毒素。一口血吐出之后,便晕过去了。
见此,顾如风赶忙伸手抵上他脉搏,嘴角不由欣喜的露出点弧度来,“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治疗瘟疫留在体内的毒素,但暂缓了毒素的蔓延速度。不过这种比较生猛的压制方式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受不住。”
落九月点了点头,被烟儿搀扶着从地上起身,“有效果就好。毕竟施针之前,我也没有把十足的把握,心里面也在打鼓,担心他的病情会反倒加重,血液流速更快。”
将善后处理工作交给其他的大夫,顾如风带着落九月离开了帐子。
药材有限的缘故,落九月跟随者顾如风一起,离开隔离区,前往了药铺。
一路和她并排走着,顾如风转而看向她,“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你所谓的学习医术之类的,也就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真自学得有模有样。难怪每次遇到事情,王爷愿意放心的交给你来处理,事实证明,你确实有这个能力独当一面。”
“顾公子客气了。”落九月被夸的一阵不好意思,“我也就是个半吊子,怎么能跟顾公子和各位大夫相提并论。我那些,也不过是动点小聪明、哗众取宠罢了。”
话音落地,她转过头来,却正好注意到走在大街上的落清雅。
不假思索直接调转方向,落九月现在已经够累心的了,想想那些无辜的灾民们就觉得担忧,更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在跟落清雅那女人拌嘴上,尤其她这还大着肚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还不得直接讹上她了?
而落清雅,本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落九月,毕竟她每天跟患有瘟疫的人打交道。
但是一想到日前太子慕容骁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她便控制不住的上前去,态度明确的就是想找落九月的晦气,“姐姐嫁到齐王府多日,怕是连本宫这个妹妹都要给忘记了?否则大街上见面,又怎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这也是为了太子妃着想啊。”落九月自知躲不过,便索性直接迎上去。
只是,她嘴角微微上扬着,请挑了下眉头,“只不过啊,姐姐我这近日来,每天都忙着跟难民们打交道,为患上瘟疫的难民们瞧病。也不知道身上,是否沾染了点病菌什么的。”
说着,她迈开脚步,直接朝着落清雅靠近了过去。
顾如风在后面看着强忍住笑,驻足原地没有上前,伸手扇了扇扇子。这落清雅有贼心却无脑的,根本就连落九月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他便也就看戏就行了,没必要上去。
果不其然,见落九月往前走,落清雅吓得由丫鬟扶着,连连后退。
她强忍着脾气,开口制止,“姐姐有什么话,站在那里说就行了,本宫都能听得到,不用离得那么近。”
“人家都说,这女子怀孕了之后,感官上敏感不少,但反应也会相对有些迟钝。”
“我这也是担心说出口的话,妹妹听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