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能听见，你别过来！”
终于有点压不住了，落清雅言语有些紧张，连连伸起胳膊，挡住要靠近的落九月，“你就站在那里，不要靠近我！”
看着她这样子，落九月不由得一阵冷笑。
他早就想到了，一个为了活命、自私到连自己母亲的性命都能够推出去的人，怎么可能面对着她丝毫不惧怕。正是因为这样，落九月才敢直接迎上来。
故作伤心，落九月深深叹了口气，“妹妹此番，该不会是在嫌弃姐姐，怕姐姐身上带着病毒、传染给你和孩子吧？妹妹这举动，真是好不让人伤心啊。不管怎么说，齐王府也是为了皇上、为了国家，为了还北冥一个安宁，可妹妹却……”
“也是，妹妹身为太子妃，肚子里面还怀着皇嗣，性命当然比那些难民金贵着呢。”
瞪大眼睛看向落九月，落清雅皱眉，“落九月，你少在那乱说，本宫可没说什么看不起那些难民的话。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啊，是我口误，说错了话，妹妹怎么会是那种自私的人。”
她挑眉，“想当初，妹妹无私的检举伤害九公主的亲生母亲时，那大义灭亲的，我们所有人，可是都放在眼里面呢。太子妃，可是个懂得为了大局着想的人。”
“你住口，你还敢提我娘！”
一听到落九月提到自己母亲，落清雅瞬间就炸毛了，“你凭什么提我娘，你没有资格。都是因为你，我娘才会……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动手脚，现在死的人……”
“现在死的人，就应该是我了。”落九月面色如常，淡淡的吐出一句。
“我记得早在多久之前我就说过了，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如果谁帮了我，那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补偿给他，但如果谁害我，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本无意找你的麻烦，所以也请你离我十米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否则……”她目光突然一变，微微眯起看着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说完，她丢下她站在那，直接就转过头走了。
而顾如风看够了热闹，挑眉扫过那落清雅摇了摇头，便也转身跟着落九月离开了。虽然落九月下狠的时候，那样子让人有点不寒而栗，可不得不说，她刚刚最后说出来那句话的时候，倒是让他看到了段景宸发狠时候的样子。
也难怪人们常说，夫妻在一起相处久了，两人无论的性格还是生活习性，都会越来越像。
而落清雅从惊恐中回过神，落九月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
她瞪着落九月离开的背影直跺脚，愤怒到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看得旁边的丫鬟小桃都有点害怕，说话也明显小心翼翼起来，“太子妃，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咱们还是……”
“住口！”她转过身，直接一巴掌打在那小丫鬟脸颊上，朝她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本宫都还没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狗奴才在这说三道四了！回不回府，本宫会看着办，闭上你的狗嘴。”
小桃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出一声疼来，只能默默地承受了。
反正这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她在太子慕容骁那里受了气之后，都是像现在一样，对她又打又骂的。而她一个奴婢，什么都不敢说。
咬牙怒瞪着落九月的背影始终不肯移开视线，落清雅瞪大眼睛，面色狰狞。
“落九月你给我等着，谁眼前即将面对的是万丈深渊，还不一定呢。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放过你！”
……
“之前的时候总听人说，说你先夫人早逝，你从小就被那庄氏和落清雅欺负着长大的，可现在看来，我怎么反倒觉得，纵然他们对你各种欺辱，可他们也同样没占到什么便宜。”
看着身旁突然安静下来的人，顾如风真是很难能够将她和刚刚威胁人的她，联想到一起。
落九月却耸了下肩膀，“受的欺负多了，当然也就知道反抗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呢。被她们母女俩欺负了那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忍一忍，等到她们厌倦了，也就没事了。但没想到这一忍，就是十几年。直到那次落水，险中环生，我终于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目光清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她们一直死咬住我不放，我继续忍着，她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人，然后继续越来越过分的打压我。所以，我得反抗，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在落府里面，争取到我的一席之地。就算是个庶出，也应该得到尊重的吧。”
转而看向落九月，顾如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她见过落寞的落九月、见过浑身带刺的落九月，见过她倔强得不肯低头的样子，也见过她强势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样子。
可这个瞬间，明明她嘴巴里面说着各种狠话，却让人听得心疼。
一个女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如今这为了保护自己、对所有人竖起坚硬的刺的样子，才会坚强到不依靠任何人，就算只有自己，也能活得漂亮的程度？、
虽然听到传闻，他曾一度怀疑眼前的人并不是真的落九月。
可是早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问题显然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她是与不是，他爱慕的，都是眼前这个人，爱她的敢爱敢恨、爱她不惧万物的坚韧。
只是可惜了，他的这份爱慕对她来说，是个负担，所以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转过头看向顾如风，落九月不明所以的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该不会是被我那样子给吓到了吧？”
说着，她拍了把他肩膀，“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对我好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