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出大事了!”
翌日一大清早天蒙蒙亮,段景宸还伏在床边没醒,就听外面传来了段东急慌张的叫喊声。
他单手撑床坐起身来,本能的皱眉,伸手揉了揉睛明穴,大手一挥,房间的门瞬间敞开了,“一大清早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顺势帮落九月往上盖了盖被子,摸了下她回温的额头,转动轮椅不紧不慢转过身。
“你最好真是有什么大事情要说,否则就到管家那里去自行领罚吧。”
“王爷,外面的瘟疫突然爆发了。”段东双手抱拳俯身,一脸严肃,“现如今,原本荆州城内的小半城百姓,都被传染上了瘟疫。现如今,外面的情况一团乱七八糟的。”
荆州城内和灾民们隔离开的百姓们,也感染上了瘟疫?
段景宸眉头瞬间拧的更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段东摇了摇头,“一刻钟前,府衙那边来人通报,说是城内突然爆发了瘟疫,大量的灾民们跑去府衙闹事,整个城内一团乱。更甚还有人说,原本一直以来都很安宁的城内,之所以会突然之间,就全面爆发了瘟疫,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段景宸一双眸子紧盯着他,看着他的面色,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一般。
“是因为王妃。”就在段东支支吾吾中,段南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双眸子幽怨的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咬牙道,“因为王妃在彻彻底底的发病之前,曾在城中四处走动,更甚出现在过人流量聚集的市集,以至于城内无辜的百姓们被传染。”
“王爷,属下早就说过,王妃的存在会不断的给王府带来祸端,偏偏您就是不相信。”
“现在倒好,现如今的外面。如此一类的话都在不停地扩散和传播中,弄得所有人人心惶惶,都觉得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齐王妃,百姓们更是直接大闹府衙找府尹陈大人讨公道。如此继续下去,谁又能保证我们齐王府,不会受到牵连?”
“不可能。”段景宸却不假思索,淡淡道来,“事情与落九月无关。”
她也不过只是经过市集而已,跟那些百姓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更加仅仅只有那么一面之缘罢了。按照那个说法,他还可以说是城中出现了第一例,紧接着一个传一个,连落九月也被牵连了呢。
落九月要是真有这么大的传染性,他们王府早就沦陷了。
“可就算您这么说、就算我们相信,百姓根本就不相信。”段南认真,“这就是谣言,以讹传讹,到最后的威胁性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恐怖。就算我们相信王妃,也无济于事。”
“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情一旦闹到了皇上那里去,恐怕我们整个齐王府,都要跟着遭殃了。到了那个时候,王爷您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就全都白费了。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王爷您多年的努力,绝对不能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段景宸却别过头去,“这件事情,本王自会处理。”
“王爷,她到底给您下了什么迷魂药,以至于为了一个她,您竟然什么都不顾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面前人,段南连连摇头,紧咬牙关,“无论如何,属下绝不允许您的大计,毁在这么一个祸水身上!”
话音落地,她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就朝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落九月刺了去。
见状,段景宸大手一挥,直接打掉了她手中的佩剑,可谁知段南袖中却藏着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直接不间断的朝着床上人刺去,距离床上人心脏位置,甚至只剩下了不到十公分。
就这时,轮椅上的人突然……站起了!
段景宸飞身而起,稳稳的站在段南面前,左手握住她紧握匕首的手腕,右手直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本王说过,不要质疑本王的话,更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段东慌张,转身快速关上了房门。
他快速上前去,连连为段南求情,“主子,阿南也是为了您的大计考虑,您看在她对您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了她一次吧。相信她今后再也不敢了。”
段景宸冷冷瞥了眼段南,松手推开了她,单手背后。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终于站稳,她捂着自己脖子咳嗽了几声,红着眼眶看向面前的人。
“为了这个不停给王府带来麻烦的女人,你竟然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站起身来。对你来说,落九月这女人,就这么重要吗?比你的宏图大志还重要吗!你难道忘了,当年老王爷和老王妃都是怎么死的了吗?就为了一个落九月,你难道连报仇都要放弃了吗!”
“滚。”段景宸没有回答,直接别过身去。
不甘心的还要说什么,可段南才准备开口,就被段东拉了住,快速强行给拉出去了。
而段景宸,待到门从外面关起,他转而走回床边,静静的在床边坐了下,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落九月。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残废过,说到底,也无非是为了让皇帝对他们齐王府放轻戒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忍辱负重,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父母都是究竟因为什么而死的。
曾经的他,明明也是姓慕容的,不过为了保命,随了母姓罢了。
抬手欲府上落九月的脸颊,距离脸颊只剩下不到三公分,段景宸突然顿了住,又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转而起身,重新坐回到了轮椅之上。
或者段南有一点没说错,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被落九月给影响了。
从前的他一心为了复仇而谋划,可现如今的他,却有了软肋,心中有了担忧和顾虑的人。这对于他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惜一切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偏偏,他明知道,却还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