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早后,段景宸便始终呆在落九月的房间里面,许是在沉思着什么,许是在为了段南的事情而担心落九月安危问题。
直到午时前后,门外熙熙攘攘的百姓人群中,插进去了一个皇宫前来的队伍。
慕容晟身边最信任的公公乘坐轿子抵达,昂首阔步的来到齐王府前厅之中,带着慕容晟的口谕而来。而房间里面的段景宸,刚听到段西前来传话,便已经大概都猜到了。
临行前嘱咐段北和烟儿照顾好落九月,尤其是段北保护好落九月的安全,他快速离开。
从齐王府到皇宫的一路上,宫内派来的马车飞快疾驰,恨不能瞬间到达,段景宸闭目养神,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等待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就知道,这一关早晚都是要来的,他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慕容晟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一个降罪齐王府的机会?
一刻钟出头,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公公亲自掀开车帘子,看向马车中的人,阴阳怪气,“齐王,请吧。”
这一趟,段景宸被人带过去的地方不是御书房,而是大殿之上。
独自转动轮椅缓缓进入大殿之中,他目光直视,余光瞥向两侧,清楚的看到了太子、六皇子、朝中一众大臣,都已经在候着了。
连前去邺城增援的六皇子慕容谦都给叫回来了,慕容晟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到这,他嘴角不由露出转瞬即逝的冷笑,缓缓来到最前面停下,冲着龙椅之上的慕容晟微微俯身行礼,“臣段景宸参见皇上。”
“段景宸,你可知罪!”
缓缓放下手中的折子,慕容晟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段景宸面色如常,并未因为他言语间的愤怒,就露出丝毫的惧意,更没想过服软,“恕臣愚昧,实在不懂皇上所言为何意。”
“不懂?”
抓起桌面上的折子直接朝段景宸丢出去,慕容晟大怒,“朕信任你,将稳住荆州城内局势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了你来处理,结果你呢,你就是这么来汇报朕的?现如今,好好的荆州城仿佛成了下一个邺城,百姓们被弄得人心惶惶,却都因为一个齐王妃!”
“皇上,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实不可信。”段景宸仍旧一脸淡然。
他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被慕容晟那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现在这种时候,如果他真的被慕容晟给牵着鼻子走,太子慕容骁肯定是时候站出来再搅和一番。到了那个时候,事情才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他就算有理,也百口莫辩了。
“皇上,落九月被传染上了瘟疫是不假,但她并未在城内四处招摇,更不可能传染百姓。”
“这段时间里面,臣授命治理荆州城内的难民们,落九月一直在旁帮忙医治那些患上瘟疫的百姓,不论昼夜,任劳任怨。若说是她连累了一整个成的人,臣是万万不相信,更是替她觉得委屈。”
六皇子慕容谦上前一步,“父皇,依儿臣所见,齐王妃确实没必要如此。不管怎么说,齐王妃毕竟一介女流之辈,又怎么可能做出此等恐怖之事。事关人命和齐王府的清誉,儿臣以为,其中是否还有和误会?亦或者……”
他有意无意的撇了慕容骁及慕容骁一党大臣一眼,“莫不是有人费心了吧?”
“六弟所言极是。”受到慕容谦挑衅的目光,慕容骁不惧反迎,“父皇,这齐王妃也是个弱女子,身为女子,自然心中只有夫君和之女的。许是中间被何人所利用、成了替罪羔羊,也未可知。”
这件事情,慕容骁确实是完全不知情,但他倒是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大好机会。
如他之前所言,他的打算就是先搬到了齐王府,再专心的对付六皇子慕容谦。虽然起初的他觉得,落九月就此因为齐王府而受到牵连、太可惜了她的聪明才智,但若是真的能够彻彻底底的扳倒齐王府,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想着,他将矛头只想段景宸,“齐王也是跟齐王妃朝夕相处的人,不知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齐王大可说出来,父皇想来明辨是非,若是冤枉了齐王,定然会还齐王和齐王府一个公道的。”
场面一时间焦灼了起来,在六皇子慕容谦和太子慕容骁掺和进来之后。
“皇上,老臣以为,百姓乃国之根本,事关国家的安定,这事情绝对不能姑息了,一定要还百姓们一个交代。”
“老臣觉得,无风不起浪,倘若真的跟齐王妃没有半点关联,又怎会出现这样的谣言?”
“齐王妃感染瘟疫是事实,荆州城内原始百姓出现大量患有瘟疫的情况,也是事实。这事情绝非小事,定要给出个公正的判断。”
……
站在各边的大臣们也开始纷纷躁动了起来,暗中较劲。
听着大部分大臣还是觉得落九月脱不了干系,倒是正合了慕容晟的心意。他一拍桌子,随即下令,“齐王妃有很大嫌疑故意传播病毒、制造混乱、为祸荆州城,即可关入天牢,待到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齐王办事不利,即可起关齐王府内闭门思过,未经朕的允许,不得离开府门半步,府内一众人亦如此。如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父皇三思啊!”众目睽睽之下,慕容谦竟站出来,双手抱拳求情。
毕竟于他而言,如果齐王府真的在这个时候被铲平了,那慕容骁就一下子少了个可以制衡和牵制的点,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
所以他现在不惜跟慕容晟背道而驰,并非是在帮着齐王府,而是在帮他自己。
慕容骁也抓住他这个点,大做文章,“六弟如此袒护齐王府,究竟是想袒护齐王,还是齐王妃?莫不是此次城内大乱的事情,六弟还知道些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