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属下以为,将免费看诊、药价减半的活动从三日延长到七日的事情,是否可以收回成命、提前结束?属下方才到账房那里去查看过了近三日的账单,简直惨不忍睹。”
落九月看诊期间,段北突然呈上账本,打断了那边的进度,示意侍卫先控制一下现场。
“作为药铺,最主要的生意来源,就是看诊和药材价格。我们本身给出来百姓的价格,就已经远远比其他的那些药材铺底出有将近一层,利润就少,现如今这么一弄,更加是入不敷出了。再继续这么下去,别说更长,恐怕过了这三日,便就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要不然,这活动便到今日为止吧,否则别说对面那点租金,恐怕王府都承受不起啊。”
“那又如何?就因为这样,就提前结束了活动,食言于百姓?”
且不说别的,不说段景宸是不是真如她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对皇宫里面那个位置一丁点野心都没有,但如此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会大大的提高齐王府在百姓们心中的威望和地位的机会,他跟了段景宸那么久,怎么这点事情还转不过来脑筋,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和那些相比较起来,这点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这么说吧,别说是今天就结束了这件事情了,就算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一个时辰、一刻钟,甚至一袋烟的时间,都不行,都不能算是跟百姓们约定好的时间和一切。”
落九月态度坚决的看着他,“这个原则上的问题,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能改动。”
“但是……”段北一脸无奈。
落九月却直接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拉着他转过身去,朝着医馆的后院走了去,临走前还不忘告诉旁边的顾如风一声,“顾如风,我等下就回来啊,这边你顶一下。还有你,跟我走,我得跟你好好唠一唠了。”
话音落地,她扯着他快速朝后院走了去。
顾如风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的摇了摇头,低头失笑,“什么聊不聊的,明明就是逮到机会就偷懒跑路,还说得冠冕堂皇的。这丫头真是……”
而后院,落九月松开段北,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段北却不敢跟她对着坐下,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石凳旁边的位置,“属下站着就成。”
倒是也没去跟他纠结什么站着坐着的问题,落九月摆了摆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送到嘴边去轻抿一口,然后缓缓开口,“我们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尤其那么多的百姓看着呢。所以,就算是倾家荡产,这个活动也得做完,绝对不能有什么问题。”
“这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这关乎的是整个齐王府的颜面,你懂不懂。”
说着,她倒是认真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跟他谈论了起来,“而且,这也是我的一种营销策略。你想啊,现如今的城中那么多的药铺,各个富商、官僚名下的不计其数。这么多医馆当中,凭什么百姓们愿意来我们一个新开起来的医馆?
“难道真的就仅仅只是因为我研究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就觉得我医术高明?”
“当然不是了!”她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他们当然更多的,就是因为我们这里免费诊脉,药材的价格也便宜,所以才来我们这里的。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不像那些达官贵人们一样,出去大鱼大肉的吃一顿都不当回事,他们还有普通的生活要过。”
“他们本就没有什么生计来源,在这种情况下,医术是一方面,价格也至关重要。”
而且落九月也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医馆虽然是为了盈利,但是并不打算真的从百姓那里使劲的去抠钱,他们还是要弄出来一个平价医馆。
段北听得半懵半懂的,看着落九月无言。
见状,落九月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开口道,“我的宗旨呢,就是宁可赚百人一文,也不赚一人百文。意思呢就是字面意思,宁可从一百个人手中、每个人赚上一文钱,也绝不像那些无良商家一样,从一个人手中赚一百文。这也是另外一种营销策略。”
“也就是说,等到现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也绝对不会像其他的那些医馆,漫天要价。”
听着落九月这番话倒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震撼,段北也从未想到过,一个明明身在官宦世家的庶出小姐,纵然从小被人欺负,可竟然还能够有此等的想法。
“所以王妃的意思是,等到活动结束,也会以最少的利润去为百姓谋点福利?”
“本质上来说,是这意思,我觉得人多了,比什么都强。”她点了点头,又突然一摆手,“哎呀说到底,齐王府那么有钱,也不用指着这么个小小的医馆来赚钱,对吧?既然这样的话,就当是给百姓们一点甜头了,有什么不行的。”
而且她最一开始也没对自己的经商技术抱多大希望,也都想着用对面商铺租金找补呢。
……
“她真是这么说的?”
不仅仅是段北觉得有问题,就连段景宸听到汇报,也是眼眸中充满了讶异,“一个从小呆在深闺别苑的官宦家庶出,纵然受人欺负、艰苦惯了,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这想法倒是对的,确实是既能够让百姓们领他们齐王府的情、又能挣钱的办法。
“千真万确,分毫不差。”段北点了点头。
“主子,这王妃,莫不是真的有问题?”一边的段东忍不住插嘴,“莫不是真应了主子您之前的猜想,这个落家小姐,当真是假的?”
缓缓将手中毛笔放回墨盘边缘,段景宸双手交叉置于桌面,“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本王娶进府的是她这个人,与身份有何关系?落家承认,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