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宸原本真的还有点担心落九月会忍不住,但看到她一脸淡漠的站在自己身边,完全没有任何一丁点开口求情的意思,便也就放心了。
而在场的旁人,虽然觉得这做法着实的残忍了些,却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求情。
毕竟,皇上都默许了、落九月和慕容染这受害者都没有站出来,他们就算跟江晓宜的父亲户部尚书江申再有交情,也不敢贸然站出来,趟这趟浑水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直到听闻了消息后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江申,直接扑到在慕容晟的面前,“皇上,小女定然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皇上饶命啊。小女从来乖巧懂事,定然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此事定然另有玄机,还请皇上彻查啊!皇上,求皇上放小女一条生路吧。”
“江申,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意图谋害齐王妃,还险些害了北冥九公主性命。”
慕容晟一拂袖,不由冷哼,“而你现如今,竟然还在这口口声声的说着,让朕放了他?亏你说得出口!倘若不是看在你这么多年来劳苦功高的份上,单凭谋害皇亲国戚这一条罪名,你们江家上上下下几十条性命,也都不够赔的!”
“皇上饶命啊,求皇上饶了小女一命吧!小女年纪尚浅,不懂分寸,都是臣教女五方!”
江申一把年纪两鬓斑白,可为了女儿性命,却不得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厚着老脸放下尊严,为自己的女儿求情,“皇上要处罚,便处罚老臣吧,老臣愿意代女儿受过,还求皇上放小女一条生路吧。我江家多年来始终一脉单传,到这一辈更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倘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老臣这一家子上上下下,也是生不如死啊。”
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段景宸明显的注意到了落九月眼眸中的动容。
果不其然,心软是落九月的致命伤,她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终于还是有点受到触动了。伸手握住落九月的手,他低声道,“不要心软,不要冲动,毕竟事关重大。皇帝虽然打着齐王府的旗号,可实际上,也是因为自己的宝贝疙瘩差点丢掉性命。”
“谁心软了。”落九月死鸭子嘴硬,“江晓宜三番五次害我,我怎么可能会心软呢。”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落清雅做的,可这个江晓宜显然又被推出来,成了替罪羔羊。这么一想想,就觉得她还是挺可怜又可悲的。”
段景宸却轻轻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旁边的人深深叹了口气,落九月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就像段景宸说得那样,皇上虽然打着她的幌子,可实际上就是想给慕容染出一口恶气,而今天铁定是要有个人出来遭这个罪了,否则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算完的。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里,这还是第一次,落九月觉得自己清楚地感受到了皇家的权利。
若非因为他是皇上、险些受害的是公主,可能这件事情真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可正是因为扣上了皇家之事的头衔,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简单了。
见皇上始终不为所动,江申心一横,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俯身在地上磕了个头,“皇上,老臣知道皇上就是想要个交代,老臣也不想让皇上左右为难。倘若皇上今日一定要沉个人以泄心头之恨,那就沉了老臣,放过小女吧。求皇上开恩!”
“不要……不要父亲!”一边已经被捆绑起了手腕的江晓宜连连摇头,眼泪直流,“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要沉就沉了我吧,求皇上放过我父亲,这件事情跟我父亲没关系!”
看着眼前的父女情深,慕容染终于忍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而这也就是段景宸之前说的,不要轻举妄动,她就知道总会有人站出来的,“父皇,您饶了她吧。虽然她刚刚差点害死了染儿,还想着谋害齐王妃,但毕竟女儿现在还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江尚书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经过这次,他定当会严加看管女儿的。”
说着,慕容染提着裙摆俯下身去,微微行礼,“还请父皇饶了她这一回吧。”
“现在到你了。”
落九月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后传来段景宸的声音,紧接着自己就被推了出去,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着所有人聚集过来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还请皇上开恩。”
慕容晟其实有心放他们一马、从轻处置,只是需要个台阶下,“哦?她都要杀你了,你还替她求情?你就不怕这次放过她,她下次还会对你下死手?”
“怕,但更怕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落九月淡淡开口,也是时候表演她真正的技术,来一出白莲花好戏了,“九月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她也绝对不会再做出此等傻事了。皇上,您的小嫡长孙眼看着就要出生了,就当是为嫡长孙积福了,现在不宜见血啊。”
听着落九月的话,再看看旁边求情的慕容染,慕容晟倒是也就不再继续绷着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威严开口,“这次的事情,看在九公主和齐王妃的面子上,朕便放你一马。不过即日起,朕不希望你再出现在荆州城之中!”
“是,是,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
江晓宜连连点头,俯身磕头谢恩,望着旁边落九月露出了感激之情来。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落九月反而是有点不适应了,不好意思的尴尬挠了挠头。不过有一件事情她很清楚,救一个人,总好过杀一个人!
落九月相信,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江晓宜一定不会再做出这种荒谬的事情了。
她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