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宸一路慌忙进宫时,落九月还在药膳房内未曾出来。
段北凑上前去,眉头也是紧紧锁着,双手攥拳俯身行礼,“王爷,王妃正在里面亲自给淑妃娘娘熬药,还不曾出来。王妃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更不需要任何人出手帮忙。”
“嗯。”段景宸微微点头,“这丫头倒是长点心了。”
现下的情况显而易见,就是有人直奔着落九月去的,要对她痛下狠手,假借为淑妃熬药的名义,打算一石二鸟。
不可否认,这对于皇后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坐收渔利最合适不过了。
可他担心的是,早在落九月进去之前,药膳房内就已经被动过手脚了,所以现如今落九月熬药期间,他们才能够如此安安静静的耐心等待,不出来搞事情。
想到这,他眉头顿时紧蹙,转而看向了旁边的人,“煎药之前,落九月可曾检查过药膳房内?药膳房内可有什么猫腻?”
“已经检查过了。”段北点了点头,“王妃确认过药材没有问题,才开始赶人的。”
听段北这么说,段景宸叹气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旧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如此一个大好时机,皇后怎么会就此就放过了?
“早知齐王殿下跟王妃如胶似漆,今日看来,二位还真是感情愈发加深啊。”
闻声赶来的六皇子慕容谦,双手背后走上前去,“这能够让齐王殿下如此上心的,只怕也就是一个王妃了,天底下再无第二人。”
“见过六皇子。”段景宸只是微微问了声好,收起情绪一脸淡然。
“本王只是听闻皇后特意宣王妃入宫为淑妃瞧病,怕王妃不懂礼数冲撞了淑妃,适才跟随入宫,在旁管制。毕竟,王妃日前在府中,也没人管束,早就散漫惯了。况且,皇宫不比王府,倘若真被有心之人抓住了痛脚,加以利用,就不好了。”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慕容谦不由得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齐王这话言重了,王妃如此讨人喜欢,大家欢迎王妃都还来不及,又怎会对王妃下手?想来,也是王爷过于敏感了些。”
“或许吧。”淡淡吐出几个字来,段景宸目光重新看向紧闭着的药膳房,没再多说什么。
大概有近一炷香的时间,房内飘散出来了浓烈的药气味道。
段景宸眉头紧紧锁起,心里面不由得一紧。看样子,落九月是就快要熬好药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须得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贴身太监来了,扯着那尖锐的嗓子道,“药还没熬好吗?”
药膳方门口侍卫快步上前,“回公公的话,齐王妃还不曾出来。”
“这堂堂太医世家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连熬起药材来都要处处亲力亲为,不允许旁人帮忙。”他注意到旁边的段景宸和六皇子慕容谦,倒是不紧不慢上前,微微行礼,“老奴见过齐王殿下、见过六皇子殿下。”
“这王妃如此亲力亲为、对待皇妃之用心,老奴都看在眼里,回去定当如实跟皇后娘娘汇报。相信皇后听闻后,必定很欣慰,也会重重的奖赏皇妃的。”
“那就有劳公公了。”段景宸象征性客套一句。
这太监是皇后身边的人,想来这趟过来,心里面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就对了。
而且,他们越是如此重视这次熬药的事情,就越说明事情中间有古怪,他们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就等着落九月自己往坑里面跳。而且如此一来,还能将齐王府拖下水。
想着,段景宸面色更加一黑。
看样子这次,纵然落九月再小心,也都还是掉进了皇后早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当中了。那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该何去何从?那种情况之下,他是否应该选择站出来帮落九月,可真的那么做了,恐怕齐王府便也都是要受到牵连的了。
段北凑近过去,低头轻声道,“主子,是否需要属下想办法进去,查看一下王妃那边的情况?看看里面如何了?”
“不要轻举妄动。”段景宸皱了下眉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再弄出来点其他的什么事端了!
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恐怕他们早已经被皇后给盯上了,这个时候再做出来点什么,恐怕反而更加让他们抓住针对他们的把柄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落九月从旁边的桌子上端着盛放着汤药碗的托盘,小心翼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他们一众人的方向。
见状,皇后身边那贴身太监快速凑近上去,顺势伸手,欲从落九月手中接过托盘。
落九月却下意识躲闪开来,警惕的看着那小太监,“这种小事情就不劳烦公公了,本妃也是要去看望淑妃娘娘,为淑妃娘娘请平安脉的。如此,本妃直接自己端过去就行了。”
“是。”小太监倒是也没有强求,微微俯身行礼,让开了身子,“那……王妃这边请。”
落九月端着托盘路过段景宸,被他伸手拉住了胳膊。
段景宸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她,看了有一会后,缓缓道,“让段北端过去吧。药膳房到淑妃寝殿距离不近,长时间端着,你胳膊受不住。”
落九月看着他不由一愣,瞬间明了了他的意思,却拒绝了。
她轻轻摇头,“距离不远,我走过去刚刚好。”
段景宸是担心中间出现什么问题,让段北来出来替她挡一下。到时候若汤药真的有问题,大可将事情推给段北顶罪。可……她的命是命,段北的命也是命啊!
“王妃,还是给属下吧。”段北大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王妃熬药已经是辛苦了。”
“都说了不用。”落九月却态度坚决,“还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