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落九月心中有数,对于段景宸来说,段南他们几个人虽然只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可毕竟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面,一直都跟在他身边,说是暗卫,实际上也算半个家人了。
而现如今,段南确确实实的对她痛下毒手,这也是段景宸会对她下狠手的原因。
不过……之前摔倒在郊外土道之上时,段南说过的那些话,落九月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她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段景宸不会变成现如今的样子,明明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可偏偏都毁在了一个她的身上。不可否认,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初见到的那个段景宸,那个冷血无情,对于所有事情都果断而毫不犹豫的他,可现如今,纵然他也仍旧在她和皇位之间难以选择,可她却清楚的知道,因为她的出现和存在,段景宸有了软肋。一个明明一心为了报仇的人,现如今却有了软肋。
在这个世界上,这大概就是最让人觉得悲伤的事情了吧,明明一心为了报自己堆积在心里面多年的仇恨,可偏偏在半路上出现了偏差,出现了一个你想要用一辈子守护的人。
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你的心情,到最后的时候回想起来,才发现连自己的想法都受到了影响。可是当你发现了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了,你已经深深的沦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一发不可收拾。明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偏偏走向了这样的将结局。
不单单是段景宸,其实落九月自己的走向也出现了问题。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可以把这里的一切当做是一场梦,一场免费的古代旅行,可终究是要回去的。可渐渐的她发现,她甚至吧齐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一点点的彻底融入到了落家庶出小姐的角色当中去,全然将找寻回家的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里的人,到现在更甚至还贪婪的想要拥有更多。其实他们两个都是在走一条错误的线。
收起内心中的诬陷情绪,她转而看向身旁的人,一脸认真,“那好,我问你,受伤的人是我、被段南给针对性的攻击的人是我,对吧?”
“嗯。”段景宸微微点了点头,等待着她的下文,没有直接询问出口什么。
见此,落九月继续道,“那么,既然受伤的人和被她伤害的人都是我,她到最后的时候受到处罚,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应该由我来说了算,由我来惩罚,对不对?”
段景宸被她的话说得愣了下,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所以,你想如何处置?”
“那你就别管了,你只管把她带到我这里来就行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你不用管。算了,太麻烦了,你让人把她带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我去找她好了。毕竟这里是我跟你的房间,把她带过来好像也不太方便……直接带到我的院子去吧!”
响到最后,落九月还是觉得她自己的院子更合适,而段景宸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如何、有什么打算,但还是照着去做了,示意守在门口的侍卫将人从地牢里带出来,待到落九月的院子当中去候着。不管落九月打算如何处置,都由她亲自决定。
掀开被子缓缓侧过身去,落九月刚要翻身下床,就被段景宸给拦了住,“你做什么?”
“当然是去我自己的院子里面,解决一下现在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把她扔到我的院子去一晚上还是怎么样?她如何处置我说了算,这可是你自己的原话,不能反悔。”
“我没有要反悔,我既然答应了你,便就是将她交给了你,无论如何。”
段景宸却俯下身去,拿起旁边的鞋子,下一秒……在落九月面前蹲下,亲手给落九月穿上了鞋子!这简直对于落九月来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不对,天塌下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别这样,你这样子我害怕……”
“给自己的夫人穿鞋,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习惯习惯,以后都是经常的。”
他却淡淡的开口吐出几个字,为她穿好鞋子后抓起旁边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然后下一秒前倾身子,将她从床上猛然打横抱了起来,“你走路不方便,我带你过去。放心吧,一路上的人我都已经支走了,所以可以直接将你抱过去,用走着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落九月连连摇头,“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段景宸不明情况,但还是将他给放了下去,紧接着,落九月再次开口道,“去,你去把旁边轮椅推过来,推到床边这里来。”
段景宸倒是难得听话,也都跟着争吵照做了。下一秒,落九月直接单手撑床,快速爬了过去,翻身坐到了轮椅上面,然后拍了拍床边,“多大点事情,这样不就行了。不过现在,你让人去把烟儿叫过来,让她推我过去。至于你呢,就在房间里面等着就行了,就不要去了。”
“不是……不用烟儿,我带你过去就行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去的意思。”落九月直接点名了说,“既然你都说了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还怕我对她做点什么不成?既然你怕这怕那的,那就不要答应我啊。做人要讲求诚信,既然答应了别人的,就要说到做到,这说一半做一半的算什么?”
看着落九月这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段景宸抿嘴没有说话,开口示意人去找烟儿了。
其实,他从未有半点对她不信任,担心她将段南怎么样,因为他很了解她,她那么善良,就算段南真的把她害成这样,她也绝不会狠的下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