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样,因为知道在这皇宫之中,也只有皇上您,能够保贵妃娘娘的周全,所以九月今日才会前来如此,大胆将一切事情同皇上说清楚。九月相信,皇上心中,也必定不希望听那些敷衍了事的话,也希望知晓贵妃娘娘的真实身体状况。”
前一秒还尤其激动的皇帝慕容晟,在听到落九月这番话的后一秒,心情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沉重的重新坐到椅子上去,缓缓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半蹲身子朝着自己的方向,始终低着头的人,深吸一口气,“讲。”
“九月方才前去贵妃寝宫,为贵妃诊脉,发现贵妃身体状况并不好,九月也不知,为何那些太医们为贵妃诊脉后,都觉得只是受了风寒而已,也没有怀疑每日为贵妃娘娘请平安脉的那位太医的意思。但九月觉得,贵妃身体症状虽与受凉相似,却并不是,更像是慢性中毒。”
“你是说有人,竟然胆敢在这后宫之中,给贵妃下毒?!”慕容晟愤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贵妃下此毒手!你可知中的是什么毒?”
“皇上您先别激动,且听九月把话说完。所谓慢性中毒,并不一定是长期服用毒药引发的,也有可能是长期服用对孕妇不利的食物,所引起的,毕竟怀孕期间,女子的身体本就尤其娇贵。九月怀疑,是否有人在贵妃平日的饮食当中,掺杂了薏米、山楂等等……”
“这些食物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都会对孕妇身体产生极大影响,平日也都不注意。”
“而且不单单如此,因为贵妃本就已经算是大龄产妇的缘故,身子远不如寻常的年轻女子,在生育的问题上本就存在风险。而现如今,再加上贵妃的身子出现异常,导致腹中胎儿情况异常,脉象薄弱,九月现在只怕贵妃挨到了生产的时候,也是一劫啊。”
慕容晟的双拳已经紧紧攥了起来,“朕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务必将贵妃的身子调理好,保证母女平安。只要公主能平安降生,朕必定会重赏你,什么荆州城内的商铺宅子、亦或者金银珠宝异国珍宝,随你挑选。”
“皇上,倘若这情况是在早期,乃至六个月的时候,九月都可跟皇上保证,可现如今……”
落九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别说皇上愿将金山银山赠与九月作为赏赐,纵然皇上以九月性命相要挟,九月也无能为力,剩下的只能看贵妃和小公主的造化了。贵妃待九月如同亲生女儿,对九月的恩情九月都记着的,但凡还有其他法子,九月都必定一试。可现如今……”
她这番话,对于慕容晟来说,无疑是迎头一盆凉水,让他心都凉透了。
见此,落九月叹了口气,继续道,“九月此番前来,就是希望皇上做好心理准备,倘若生产之日真的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还请皇上早做好准备。保大还是保小,虽然是个艰难的选择,但确实确实须得提前有个准备,不可能到时候再决定。”
“另外,九月今日在此同皇上讲的这些,还请皇上切勿跟贵妃提起,孕妇心情很重要。”
听着落九月的这番话,慕容晟彻底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处境之中。毕竟在他心中,他一直都将淑贵妃视若珍宝,也一直都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和她的孩子。可是偏偏现在,却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他不得不在两边做出选择。
沉默许久才重新缓缓抬起头来,他看着落九月,薄唇轻启,“母女平安的可能性多大。”
“恐怕……三成不到。”说出这话,连落九月心中都觉得酸酸的,毕竟她也害怕,害怕这封建思想对于男子的影响,尤其是在皇室。害怕慕容晟纵然再宠爱淑贵妃,可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上,还是会选择保小。她真的挺害怕的。
可是下一秒,慕容晟的话,让她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落九月,从现在起,你不得离开主城半步,待到淑贵妃生产之时,朕要你第一时间入宫,守在淑贵妃的身边。”
“倘若……倘若真的面对你所说的问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贵妃的安危。”
听着慕容晟的话,落九月连连俯身应声,心中倒是对慕容晟有了那么几分好感。
慕容晟身为皇帝,虽然自始至终都在算计这算计那,可是偏偏在对待贵妃的事情上,她是真的佩服他的专心,佩服他对淑贵妃的一往情深。那份感情,是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他虽然身为一国之君,可是到最后,他却真实的做到了一心为一人。
再次离开御书房,落九月仍旧是一副凝重的面色,看得段北担心。
“王妃,皇上可有为难您什么?”段北担心的看着她,“对于淑贵妃的事,皇上怎么说?”
落九月却只是摇了摇头,从皇宫离开到回去王府的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其实直到这一刻,她还挺羡慕淑贵妃的,至少慕容晟虽然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却偏偏对她一片赤诚之心。就算是段景宸,只怕都做不到如此吧。
烟儿见落九月魂不守舍的回到放进,也是担心的上前,“王妃,您不是入宫为贵妃娘娘请平安脉去了吗?可是过程并不顺利?难道是贵妃腹中的子嗣出现了什么问题?”
落九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我曾经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偏偏,我现如今竟然有点羡慕起了淑贵妃。她虽身为贵妃,紧仅仅只是偌大后宫其中的一个嫔妃,却一个人赢得了皇帝全部的爱。那是远比成为皇后,更加幸福的事情。”
“我一直以来对皇帝的定位都是阴险狡诈、城府极深、是老狐狸,可是今日我才发现,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都会有软肋。而皇帝的软肋,就是淑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