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灯许愿这种的,本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寄托个感情而已,有什么灵不灵的。”
段景宸被她这话给逗笑,“你与其将自己的冲着水灯许愿,还不如冲着我许愿来的实际些。说不定啊,我明天就能帮你实现了呢。好歹,我也是堂堂北冥的齐王。”
落九月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可要回府了,你到底放不放,不放的话,我可走了。”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放的。”段景宸微微点头,突然发力,直接一把将水灯扔出了老远,直奔着小河中心的方向便去了。水灯稳稳的落在水面上,烧得正明亮。
看着自己的水灯也在一点点的朝着中心越飘越远,落九月长舒一口气,微微扬起嘴角。
她转而看向身旁的人,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不然我们在这,实在是太影响百姓们了。我们早些离开,他们也好继续放水灯。虽然今夜没有宵禁,但也总不能因为我们,坏了所有的事情不是?走了,别在这耽误别人许愿放灯了。”
“好,那就回吧。”段景宸微微点头,上台阶时却有意无意的捏了下段东的手背。
对于段景宸无声的授意,段东瞬间心领神会,在所有人走在人群中、朝着王府方向而去时,确定无人注意到,默默的调转方向,重新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与此同时,大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落九月和段景宸的身上,以至于都并未注意到。
其实在这过程当中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烟儿。正在落九月写好了水灯之后,烟儿便就一直都不见踪影,只是在嘈杂的环境当中,其他人都并未多注意。
……
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回到王府值周,段景宸独自一个人走去了书房。
他拿起桌边的书籍翻阅,却显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并不像是真的是来处理事情的,反倒更像是,在等着些什么。是的,他在等着段东回来,算算时间的话,段东应该也差不多就要回来了吧。看不到段东回来,她心里面实在没有办法安心。
等待的时间对于段景宸来说,是漫长的,度日如年的感觉。他很期待,却同样又有些害怕,害怕到最后等到的只是一场空。害怕一直以来,都是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太正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段东终于匆匆忙忙从外面赶了回来,进入书房的瞬间,关上了房门。
他伸手从衣袖中拿出有些皱皱巴巴、烛火已经被拔出掉了的水灯,双手呈上。
“主子,这个就是王妃方才飘出去的水灯。但是水灯的燃烧速度太快了,属下第一时间赶了过去,还是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在风的吹动下,被烛火烧到了。”
“本王知道了,你且退下吧。”段景宸故作镇定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他离开之后,急切的展开了手中的水灯的褶皱纸,尽力将纸张铺平。看到上面的字,他笑了,从未有一刻,像现如今这般安心过。原来他所做的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那个人是落九月,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值得多了。
可反观房间里面的落九月……
等了许久才终于将烟儿给盼回来,偏偏烟儿却摇了摇头,“王妃,奴婢已经让人将水中所有的水灯都给打捞上来了,但是并未发现王爷的。许是……许是这天风太大了,水灯燃烧的速度太快,已经全都烧没了。”
“一点也没剩下?”落九月失落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看样子她还是晚了一步,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那便是身边一定要有个信得过且全面偏向自己的武功高强人,否则像这种情况,急着找到点什么,都不行。
烟儿一脸内疚的看着桌边的人,“都怪烟儿速度太慢了,倘若再快一点,说不定就……”
“不怪你,水灯这种东西,燃烧起来的速度本来就快,尤其风一大,更是稍微一吹,整个就都会被里面的蜡烛给点燃。是我有点强人所难了,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硬是折腾了你一大圈。”
烟儿抿嘴摇了摇头,“倘若奴婢会武功,说不定就能及时的找到,并打捞上来了。”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确实不是你的问题。赶紧去休息吧,你这折腾了这么大一圈,肯定也累坏了吧?我这也没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半个时辰前的水边——
他们前脚刚走上台子离开,紧随其后,河对岸被慕容骁撇下的楚芊芊,便盯紧了段景宸放出去的水灯,让人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将那一盏单独打捞了出来。
从侍卫手中接过已经被水打湿、彻底蕴透的褶皱纸,她努力的将纸张抻平。
上面的自己虽然已经隐隐晕开了,但还是能看清楚字迹的,可看到上面的内容,楚芊芊却面色大变,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
她情绪几乎在暴走的边缘,狠狠的将手中纸张团成了团,丢进了水里面去。
“楚小姐!”侍卫担心的看着她这样子,大步跟了上去,“今日街道上人多眼杂,您慢点走,注意安全。倘若您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小的们不好跟老爷交代啊。”
楚芊芊却愤怒一挥袖,大步冲进了人群当中去,“都别跟着我!滚!”
她本以为,段景宸的愿望会是报仇雪恨,亦或者得到权势地位等等,她觉得只要她帮他实现了他心中所想,他必定能够看到她的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可事实上,她所爱的那个段景宸,彻底变了。
他变得很陌生,让她快要认不出了……
落九月:惟愿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
段景宸:喜你成疾,药石无医。若得为妻,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