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不久前,他才是略略地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的身份。

    原来,他的那个分明是在乡野之中,却是学识渊博,修养极好的父亲,原来早在之前还是韩王室曾经最大希望的继承人。

    原来父亲每一次都是望着韩王朝的当下,很少是为了自己。反而只是思念和缅怀着曾经过往的一切。

    而据楚王派人过来游说之时说过,他可以安排人通知现在的韩王室的韩王,也是他的伯父之一。

    就算是父亲还是一国公子,且是先韩王最受宠爱于希冀之人。

    可是因为权高位重,也早有暗中算计一切,最终不也还是落得了隐姓埋名,最终流落在楚地娶妻生子?

    又更何况,白苹只是一族长之女,身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专门之人保护。

    在同族之人的嫉妒之下而传出这种种对她不的传言。

    这对于韩非来说,是显而易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看白苹的模样,应该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才是。

    更是反应了韩郎君是知道多少的学识。

    虽然青城此地明面上是说下楚国的境内,可是若是细细分来,也是不那么明显。

    青城虽然位置较为偏僻,却是实实在在的地处在两国之间的位置。这其中的距离说远是不会太远的,但是若说近肯定是不近。

    听他的口气,似是在说,他的目的地是完全和白苹没有什么差池的。

    遥去韩王室国都新郑,既是不能骑马而行,她也并不会如此。而她的身份并不能够张扬,而韩郎君既是并没有像是如同他的师兄姬长公子的王室公子的有利身份。也有可能,在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卜的声音之后,又或者甚至是在小卜恢复了身上的伤而展露出原本的模样之前。

    那些人或许已经自己吓自己的命不久矣了。

    种种皆是可能,但是会像白苹这样一口相信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很显然,方才他一直与白苹笑闹着,再加上白苹的种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令人无语又好笑的狗刨式动作,让他一时一心只顾着忍笑去了,也实在是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深更半夜,竟然还会有旁人还是醒着的,且看样子还是现场看到了他家主人这般丢脸的模样。

    小卜觉得很是打击,还有隐隐的脸红。“记忆恢复是好事,可是现在却仍旧是没有什么具体消息,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偏偏另一个人是他的主人,说不得,气不得,更是让他连这明目张胆的委屈都诉不得!

    小卜就直白地仰着头,一双圆溜得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苹看。

    虽然白苹也是同样各有心思般的盯着驶近的马车看了一阵,本来很是认真的思考着一个问题的可行度的。

    默了默,眼看着就要真的撞上去了的时候,白苹忽然提声喊到,“韩郎君!”

    看到那本在继续游走的青衣身影微微一顿。

    白苹眼里不禁含着几分笑,又扬声,笑道,“韩郎君,小心看路!”

    这一下,韩非是彻底回神清醒过来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近在咫尺的树干,一时愣了愣,怔怔地往后稍退了几步。

    再等他反应过来,方才是有人出声提醒他的时候。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

    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

    也正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那韩郎君呢,在韩郎君你的心里,是也同样想要做出一番成就?”

    韩非:“……”

    他无声沉默着。

    而白苹还在说话,“就像……”

    她扬了头,透过绿荫枝桠的缝隙去看天,“就像是,商君那样?名垂千古?”

    商君虽是最终结局并不好,但是如此也是因为秦孝公逝去,他遇到了一个十分不喜他的公子虔。可是这时看着少女毫无隐藏的笑脸,他忽地感觉满心的温情,渐渐涨满至整个心口。

    这个时候,一直都是在知道了那件事情后,都是对那个名正言顺的决定并没有多么大的感触。且前两天的时候,他也已经暗暗在心里下决定,若是下一次那个使臣再来的话,自己就直接拒绝他好了。

    可是现在,韩非却觉得心中一片豪气干云。

    若是切实的说,就算他最后选择了那条通往富贵的路,最差也不过是与长淮师哥一般模样。又如何如同白苹所说的,将来如变法的商君一般,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与胆气,去顶住一国,更甚至是诸国的压力去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何去实现自己心目中的那份宏愿!“有那么重要吗?”

    白苹愣了一下,眼神忽地变的有些迷茫,她想起她在青城中第一次见到那个青衫少年的场景。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隐约知道这个队伍是要做什么的,她虽然在那个时候的记忆少的可怜。

    可是她也并非真正所说过的庸人,她很聪慧,单单是在一旁听着路人们之间的讨论也大概懂得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白苹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幽幽叹了一口气,“每次看到韩非,我的脑海中似乎总有一种声音响起,一会儿告诉我,这是你最喜欢的人,要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才好。一会儿又是告诫我,这个人是梦魇,能离得有多远就多远才好。”小卜讨好地想着一旁走了几步,才是眼巴巴地开口,“主人……”

    白苹眯眼,“知道自己错了哪儿,你下次可还再犯?”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小卜的主人,身为主人,又哪里是能天天都被自己的无情嘲笑着的?想着那小小的一团,然后顶着两只堪为他身材的大角,看也不曾看她的傲娇模样。

    白苹才是更加觉得几分真诚的可爱与娇憨。

    韩非看着白苹的表情,一时觉得甚是新奇。

    “白苹姑娘,你这是……”你这是忽然之间到底怎么了?

    不过看了看白苹的表情,韩非顿了下,没有把他的疑惑问出口,反而是一时更加的深藏心里。

    白苹愣了下。

    总不好直白地说,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你忽然之间太过单蠢了一些?

    白苹暗自摇头,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自己实话实说的第一可能。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只是方才忽然想到了曾经所听到过的,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时仪态不雅,让韩郎君见笑了。”

    韩非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后,他才是忽地抿了抿唇,摇头示意无碍。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过来找师弟的麻烦。

    “嗤,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去白苹姑娘那儿走一趟。我瞧着,这外边儿的动静,她也应该是听见了的。”并非是白苹好奇之中,结合自己出门之时父母还有兄长所为她准备的东西。

    她出门在外,白父白母皆是担忧她在外过的不好,所以大多时候,除了几套必要的衣物首饰之下。也就全是财物了。

    不过,她所要经历的事情,就不一定会发生在姬长淮的身上的。

    白苹心里默默想着,若是财物的话,想必姬长淮身为燕王室长公子,如今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封地。

    在每年皆是有封地之中的供奉,所以关于银财这种随身之物想来也是向来不缺的。

    好歹韩郎君与姬长淮也是师出同门,如此相别,或许。白苹原本猜测着,韩郎君应是在包裹之中收拾了什么青城之中的特产。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想到自己怀中的小卜。有些搞笑的想到,或许到了那时候,直接将小波直接丢出去,好歹是个上古神兽,怎么说面对那些所谓区区凡人,总归是也能有一分胜算的吧?

    只不过白苹一想到那时候会出现的场景,只是简单想一下,就忍不住摇头。那一场景实在是好笑之极。

    “得了吧啊!”白平又戳了戳小卜的头。“想那么多没用,我们应该先把现在这关过过去。万一真的是来抓我们的呢?”小卜在碧波湖上看的暗自发笑。

    若是几时他的主人竟然连哄孩子,还有安慰他人这种分明是凡尘事情也懂得的话,那他才要怀疑白苹不是自己的主人了呢!

    不过小卜在心底暗笑的想法,此时的白苹丝毫不知,也就并没有想起要在心底好好地记上一笔。等着小卜终于出来后,再好好的看着账本,一一地将小卜给予她的那些笑话全部都两倍三倍的给他收拾回去!

    白苹看着一片被风吹着飘了下来的细长柳叶悠悠地落进了淙淙流淌着的河水水面上,然后又是顺流而下。

    无聊,无趣,简直郁闷。

    可是现在小疆时心里不开心,难受的很,这里的风景也算是最皆宜,最适合是放松心情的了。

    她不知道疆时为什么会忽然沉郁成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安慰现在沉郁着的疆时。这个时候,人家自己去自我放松时候了,自己总不能还要是去刁蛮地打扰吧。

    “白姐姐。”

    “嗯。”白苹望着水面上飘零着的落叶发呆,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等到她刚到了青城没有几天的时候,那些暗中起了别的心思的各路人马也俱是相继在青城聚集了起来。韩非是彻底回神清醒过来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近在咫尺的树干,一时愣了愣,怔怔地往后稍退了几步。

    再等他反应过来,方才是有人出声提醒他的时候。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

    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若是没有韩非,可能主人到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着,受世人所敬奉的天之神士。

    白苹眨眨眼,完全想不到韩非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会有关于他。

    不过此时,对白苹来说也算是出人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韩非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后,他才是忽地抿了抿唇,摇头示意无碍。

    “姑娘说笑,只是人之常情的事情,非又怎会强行去徒劳禁止?”半晌,当他缓步走到自家的房门前之时才是低低嗤笑一声。

    除了他的恩师之外,他这样的人之所以会被其他人赞美,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这一副勉强入眼的皮囊罢了,若是让人知道自己……

    到那时又怎么可能还会喜欢?觉得这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恶,明明看他表现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吃小鱼干,还非要强迫着他吃。

    现在竟然还强行曲解他的本意!!!

    我是怕你抢这些脏兮兮的小鱼干吗?

    我是巴不得你把这些脏的很的小鱼干给我快点都收拾了。赶快丢掉,不要让它们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晚,小卜睡的并不安稳。

    他只觉得满嘴都是那种简直漱口也不能清除的令他厌恶的鱼腥味道!

    一夜之间,小卜自屋里和院子中的水池的地方往返了多次,最后才是终于觉得勉强能够忍受了一些。

    呜呜呜,他一定要跟主人说,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另一旁,是一身蓝衣的姬长淮。

    似乎大多时候,姬长淮总是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就像是韩非,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他的衣柜之中大多都是母亲为他准备的青绿的衣服。

    时间长了,自然也是多少习惯。

    这时候唯一不一样的,或许便是在场的李斯了。

    姬长淮慢慢走近来。

    韩非当即行礼作揖,“长淮师哥。”

    姬长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方才正是一直都是那他比作眼前的例子的李斯。

    他目光不变的定定地望着。

    而李斯见状,也是毫不认输的回望了回去。

    忽地,姬长淮有了动静。

    只见他后退了半步。然后朝着还是闲适着甩着杂草的李斯。

    “师弟姬长淮,见过通古师哥。”

    李斯深眸微微一闪,忽地,他想起了之前韩非师弟与他所说的话。

    这时再看姬长淮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面对着他时也是完全的神色正常,根本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若不是姬长淮本身为燕王室子弟,所以自小对情绪的控制十分稳妥的话,那么便是他真的将自己曾经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是一度觉得十分恶心的事情,现在这般模样的忘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