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为白苹姑娘你的话,想来因为你家中还有一个热衷于游历求学的兄长,也是会更加的对这样的话有一个了解。”

    白苹点点头,颇有几分感同身受。“之前明明是已经说好了要带姑娘出城去的,只是眼下,实在是有些不好动作了。”

    不仅仅是如此,他还连累的白苹白白地在这里等了他一天时间。本来已经是决定要离开了,却不想到了最后,反而是自己失言在先。

    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白苹姑娘与师弟韩非相识,现在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自他出生,到了后来为燕王室长公子之后。

    王室长公子的教导,让他懂得君子之道。言而无信,纵然是现在是因为有必须的原因。

    可是姬长淮仍旧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若是没有经过他人正确引导,便是一个问题困上了一辈子,也仍旧是茫然无知的人也大有存在。

    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像韩非说的这般轻描淡写,竟然是说通透就通透的?

    他不相信,这话,怕是韩非自己也同样不会相信。

    韩非抿抿唇,眼睑微垂,一道弧形的浓黑眼睫在他的眼下投下一旦浅淡的阴影。

    如此毕恭毕敬着,想来也正是前日里,他特意到客栈之中说是要订房原因。

    韩非的授业恩师今日才是过来了,而身为老师门下的弟子,不仅是尊老爱幼,还有尊师重道。

    如此以来,为老师奔波也是理所当然。意识到了这一时的白苹内心中的竟然是有些区别于从前的不该有的想法,小卜简直惊骇,连声为白苹解释道。

    白苹怔了下,“必然?”

    “对啊对啊,”小卜急忙道,“这一切都是必然会发生的,就像是曾经的那一次韩王室的安然无恙,也是天定。谁也改不得的。一会有人刻意又或者是无意之间推动着他们该走的脚步前行的。”

    “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小卜,这怎么可能呢。”白苹顾不上还等着她安慰着的疆时。她自从有了意识后,实在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简直荒谬的话,满心都觉得不可置信。

    白苹看着眼前的疆时,眼神有些发愣,她还是不紧不慢地抚摸着疆时的柔顺黑亮的头发发顶。白苹觉得自己问到了重点,而疆时也因为这一问题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低低地声音传来,“迎亲的人正是钟府的当家人,而那另一方则是钟府的当家人再娶的夫人。”他不禁缩了缩脖子,然后刚要说话,却是下一秒就被白苹所打断。

    “不要再与我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是以我的性命为引这样的话。”

    白苹抿唇道。

    “就算是这往生花真的是以我血我肉为食,以我性命为引,最终助我往生。可是若真切算下来,便是等到这往生花真正花开全盛之日,那时候也差不多便是我性命的尽头。”

    “若当真是如此,它又何必担一个上古之名?”如此说来,竟然是与父亲临终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分毫不差……大概最低也是经过了巷边的人家最低是五户的人家。

    唔,还有几只在白苹看起来做工实在是粗简的简直不堪入目的乌色木头做的东西。

    她看不懂,默默在心底还在想着,到底是贫穷之地,还有就是国家不同,文化也不同。这稍微有些家底的家家户户的门口,到底都是雕刻着的什么东西?

    还是小卜在一旁看出来了她的疑惑,在识海之中难得表现出了他经常所说的知识渊博,见识广泛的话来。小男孩儿顿了顿,却并没有回过头,仍是探着自己的在白苹看来实在有些瘦弱的身子继续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为白苹在前面无声的带着路。若是看重,那你便是韩王室的世家,若是就不曾有什么看中的,那你所谓的并引以为傲的百年世家在旁人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更别说,她一个小小世家之女竟然会在有一天说出这样的完全冷漠着的话。“不过是我还没有失去记忆之前的对一些事物的看法罢了,这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父亲会在书房之中沉默叹息,母亲会在她面前凝噎落泪。

    这个时候,却是一直以来都如同一个顽劣之子的兄长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才是如同现在的韩郎君韩非一般的年纪。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

    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这样的人,她知道,或许就如她的兄长那样,其实不管是在过各个城池之时,因为有身在大家族的证明。他极快地扫了一眼对他所说的话表示赞同的李斯,稳了稳心神,则是继续说道。

    “长淮师哥身为燕国王室之子,为燕先王之幼子之子,同是燕王室诸公子之一。不仅是身份地位,便是本身所具有的才学也绝是一等一,为一良才。”

    韩非赞道。两人寻声,然后齐齐转头朝着身后方向看过去。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着的那个燕王室的长公子,姬长淮,这个时候正是一身水蓝的锦衣深袍。小卜轻抬高了下巴,刻意的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着的狐狸眼斜斜的高高在上着的瞥着白苹。

    若他此刻并非是眼下的纯白毛发的小兽模样的话,倒还真是像极了白苹曾经在京都的那座高高筑就的景色清幽的楼台亭阁之中混在父母身后无意之中偷瞥到的那个穿着一身绝艳飘逸红裙的小女孩儿。高傲而又矜贵,是她曾经的那只一直妥善收养的猫儿。

    还是她如今的莫名奇妙成了他人的主人的人。。

    高傲而又矜贵,是她曾经的那只一直妥善收养的猫儿。还是她如今的莫名奇妙成了他人的主人的人。说出这些话来,白苹心里已是轻松许多。

    在之前,明明自己是那样的容易招来麻烦的人,若是还不知进退,强行藏身在韩非这里。只是她自己心里都不干活。以前时候,每每同门之中弟子,有时候也会聚在一起,讨论着自家的要么是已经合了礼的未婚妻,又或者是已经成了婚的结发之妻,又或者是家中的妾室。

    每每听到了这个话题的时候,韩非师弟总是会略沉着脸,然后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开。

    又哪里会像如今这般模样。

    竟然是主动提及了他的父母之命的亲事?或许他是永远都不会理解这种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更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同样会如此,他又是该如何去看待这样的一场婚姻。

    看到了韩非面上明显的不解,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李斯嗤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着实在是几分天真的韩非,道。

    “不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韩非顿时正了面色,“师哥请讲。”

    李斯挑眉,道,“远的,咱们暂且不说,你看,你的长淮师哥如何?”

    韩非一脸疑惑,不知李斯所问为何。

    李斯看了韩非一阵,韩非不知所言。“如今往生花停止盛开,于主人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是更方便躲藏了啊。”小卜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道。

    呵呵。

    可是如今这样珍贵的一朵上古神花却是随她生而出世,逐年盛开。

    白苹自认除了不久前她才是结识了小卜,知道了手臂上的上古神花的介绍和存在之外,她的最大的身份仅仅只是许多国家之中的一个小国里的世族贵女。

    就算是被赶到了如今两国交界之地的青城,也仍是一个只会消费爹娘兄长所留下的金银财物吃喝玩乐的只除了一张勉强入眼的容貌的女子,又哪里来的本事让堂堂上古唯一的一朵神花寄居在她的身体里?他的主人曾经是几乎对每一个做出了大贡献,还有青古留名之人的人都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好感与欢喜。

    但是却是与在知道韩非也同样要如此之时,那相似的好感与欢喜之中的轻微不同。

    不管是有没有曾经的记忆,白苹都是将这个他一直都是看做蝼蚁的人,这个叫韩非的人放在了眼里,也同样的是放在了心上。

    这是他并不希望看到的。

    但是这对于曾经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的韩非,还有已经忘却了曾经的所有记忆的白苹来说,却是真挚而又弥足珍贵的。

    韩非淡淡笑着看着眼前的喋喋不休的少女。

    若是一些他往常的性子,只怕是早就恼了这扰人清净的行为。可是现在,他却是在心里由衷地希望,这世间还能够过的慢些再慢一些。

    如此,倒也是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美好。

    不过韩非知道,这样的想法至少在很久之后都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他从小所立志的宏愿,因为他一直以来所坚定的一切,因为他的父母生前殷切的期盼。

    一切的一切都丝毫不允许他的放松,自己也不会同意这种放松。

    更何况,如今他又发现了一条深切激励他的理由。

    原来,她也是喜欢的,她说,她喜欢将来他意气风发的站在一个高度之后的模样。而随即,姬长淮的话再次传来,“其实我更加的好奇,既然已经是想不通透的事情了,又怎么会忽然就福至心灵了?”一把抓在了手里,一时莫名心神更是恍惚不已。自然,韩非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所以在当年的白氏家族之中,当时甚至是一个念头都决定了白氏这个家族以后的命运的时候。

    没有人敢妄去断言,是否以后的情况。

    后来经过了恒古的讨论,他们才是终于决定,随着韩王室的决定,一同迁都。

    一代改革之者,改变了秦国多年的历史,最终却还是难逃这样的命运。

    但她们这些后来的听说者又能如何。

    为君者实施自己的抱负,便为逆水行舟,时刻都是在危险之中逆水前行罢了。

    就这样,思绪已经是在偏斜的路上慢慢跑远。“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白苹安慰道。

    然而出乎白苹意料的是,在桥边虽然是眼眶微微泛红,却显得格外坚强的让白苹都尤为为之惊奇的疆时。

    在一路明显沉默了一些的到了家中以后,仅仅是她无意之间碰了下他的泛着微红的明亮的眼睑的时候,感受到的却是一阵水润。且莫要说现在各地各诸侯国之间也是时常少不了一些小的摩擦。时间长了,自然也是多少习惯。姬长淮半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师弟韩非当时与自己说起这件事时候的模样。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院子之中除了他的旧师荀卿,自己,还有那个李斯之外,又有谁能够有如此本事能够住的韩非解疑惑。声音清脆中有带着一丝婉转悱恻的温柔,“可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匪之中的非字?”

    韩非听着身后女子的话,莫名有一种荒唐的感觉其实身后的身穿着淡绿长裙的女子虽是问话,可是那话语之中分明就是少女是在故意调笑着他的语气。

    韩非的步子顿了顿,有些不好回头看女子此时脸上是如何表情,只是低声道,“正是此字。”

    小卜默默在一旁看着白苹在暗自得意着却无力去反驳,总觉得主人利用往生花重来这一遭好像也不是为了再一次喜欢韩非的来着,但主人此番已经失去了记忆,他也不知道真实情况。但是现在想来,韩非却是觉得当时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可笑。

    如今再次看来,当时小雪狸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惊恐和畏惧着,还有迟迟不肯前进一步。反正当白苹的目光转向身前的这个纵然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情况露于其他人的面前没有被卑微的思想而纠缠困扰,反而是从头到尾都是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看起来那样的坚定。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过人,白苹暗暗心想着。姬长淮走到马车的一侧,然后很是君子之风帮着白苹掀开车帘。

    低低道了声谢。

    白苹几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稍稍低头探出马车。

    四处环顾一眼,谢绝了姬长淮伸过来的要扶着她下车的骨节分明的手。然后利落地从马车的车辕上跳了下来。看来还是自己忽略了。

    这样的一只小小的雪狸,想必一路赶来的时候,自己的那个只顾着雪狸可爱的长淮师哥是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其实,这么小的一只小雪狸也是会挨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