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他所预想中的场景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
可是耐不住主人方才,似乎是真的认认真真的盯了那辆驶来的马车很久了。
竟然连他还在怀中都险些忘记了……白苹也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乖巧的小卜撒起泼来,简直是让人忍无可忍。
耳边终于安静了……
白苹在心底轻声庆幸了一瞬自己的完好无损。
一手抚摸着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小卜的脑袋,白苹也暂且得了短暂的时间理清今晚所发生了的事情。
她需要想一个并不会损害她自身利益的最安全保障的法子,最后,平安无恙的离开青城。
时时刻刻的面对着追捕,从来都只有无尽躲藏着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她的初愿。
她所喜欢的,是带着小卜一起自由而又无烦恼地领略在周天子统治之下的各个诸侯国的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
怀中的白猫安静了下来,白苹也一改从一开始面对他人时的怯弱的模样,一脸的无畏。如果醒了的话,那才叫糟糕。
这样想着,白苹立马不疼了,再疼也要忍着,疼也比到时候被抓起来后当做妖女被活活烧死的强多少倍啊。
白苹挣扎着起来,忍着痛理了理自己的淡绿的衣裙,真是习惯成自然啊,从前的白家家族的贵家礼仪让白苹如论如何也做不到衣衫凌乱的时候四处随意走动,哪怕是周围只有小卜一个不算是人的人!转身,也不再理会身后的那只明显还化形不成功的小妖,而是径直路过他,背影清瘦又是削直着。
哼,尽是吓唬谁呢。
水边装死的小妖撇撇嘴,又要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满身冷意的少年所走的方向后。
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暗自嘀咕的声之后,趴在水潭边上喝水。反正小卜就觉得很是生气。
可偏偏另一个人是他的主人,说不得,气不得,更是让他连这明目张胆的委屈都诉不得!
小卜就直白地仰着头,一双圆溜得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苹看。
虽然白苹也是同样各有心思般的盯着驶近的马车看了一阵,本来很是认真的思考着一个问题的可行度的。
可是奈何怀中虽然没有声音干扰,可是小卜的那双眼睛注视的热度也是很让人难以忽视的好不好。对于一个因为是平民出身,所以过早就因为‘男子当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话而深信不疑而父兄自小便已经是为他找好了未来的妻子的李斯来说,一个同样是平民出身的妻子,对他来说毫无帮助的人,又是家中人违背他的意愿强行订下的女子。
在曾经的还是风发意气的也如今日的师弟韩非一般少年郎时候的李斯来说,成家对于他所早早立下的鸿鹄大志,只会是他以后的阻碍,是阻止他飞向高空的囚牢。
所以在新婚之夜上,他面对那个还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心里有怨有恨,亦是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众多的情感心情交织在一起,他却是丝毫没有面对那个据说会是与自己过一辈子的女子一生的好奇和喜悦,直到最后的无奈的妥协。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只是方才忽然想到了曾经所听到过的,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时仪态不雅,让韩郎君见笑了。”
韩非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后,他才是忽地抿了抿唇,摇头示意无碍。韩非笑了笑,如墨玉般的眼睛里荡漾出一抹淡淡的愉悦。
“好,不说。”
他一手背于身后,在前方走了一阵,漫不经心地问,“那不知姑娘在出城之后,可有去处?”
“啊?”白苹抬头,有些不知所言。
韩非笑了下,“姑娘要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四处荒芜。若是姑娘跟着长淮师哥的话,他即将出发前往齐国,若是说特意是将姑娘带到韩王都城,不用想便知是不可能的事情。莫不是,姑娘却是对出了青城之后的行程,完全是没有任何计划?”
白苹默了默,事实确实如韩非所言。
“若是能够出城,这么久了,我也该是回家去看看了。”只不过白苹一想到那时候会出现的场景,只是简单想一下,就忍不住摇头。那一场景实在是好笑之极。
“得了吧啊!”白平又戳了戳小卜的头。“想那么多没用,我们应该先把现在这关过过去。万一真的是来抓我们的呢?”
想到这里白屏就忍不住叹息一声。不过八大神?白苹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笑意笑意转瞬溢出,连忙提起一边的邋长裙摆小步地跑起来跟了上去。
“看着你年纪挺小,今年已经是多少年岁了?”白苹一直扬着笑意跟在小男孩儿的身后,一大一小相继穿过了空寂无声的街道,月光之下行走之间在一边的地上留下了纤细狭长的黑影,漠然无声着。
小男孩儿顿了顿,却并没有回过头,仍是探着自己的在白苹看来实在有些瘦弱的身子继续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为白苹在前面无声的带着路。“今年……九岁矣。”小男孩儿回答道。
果然,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小少年。一段时间下来,他一直都险些以为,其实主人在丢失了她曾经的记忆的同时,就连她那不得九窍也有七窍的脑子也丢了呢。
这样动作,能看的出来那位所谓的大人物现在应该就现在窗台前,或许是嘴角嚅笑着看着她,就如看一个颇为有趣的画面。
更何况,方才别人还刚刚才说了一句有意思。
忽然觉得前几天听一位过路人的话说的不错,这有缘人啊总归在一起的,缘分来了,总也是挡不住的。
白苹觉得自从她在来着这个名唤青城的地方以后运气就格外的好。见识了一场隆重的迎亲典礼,认识了一个姓韩名非的一眼就让她心动的青衫少年,如今又是多次巧遇,如果这样都算是没有缘分的话,这世间怕是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而此时的白苹也是不知道,当有一天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现在的这句话她是如论如何也不敢再说出口的。
这世间,也只有缘字才是最耐人寻味的。
这厢,韩非快步从客栈中出来之后就一直未曾停过,直到远远看到了自家的房门,才是缓过了神,想到临行之前那个自称作白苹的少女对着他说话的话。韩非紧抿着唇,眼神一霎变的深邃。
半晌,当他缓步走到自家的房门前之时才是低低嗤笑一声。“小卜是有事吗?”白苹无奈问道。这样自恋的小卜,她早就见识过了。
姬长淮慢慢走近来。
韩非当即行礼作揖,“长淮师哥。”
姬长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方才正是一直都是那他比作眼前的例子的李斯。
他目光不变的定定地望着。
而李斯见状,也是毫不认输的回望了回去。半晌,他才是忽然开口,“抱自己再多躲一些时候,那些还不愿离去的人自然也是都会散了。
想及此,白苹是彻底没了先前的那一份紧张之感,这个时候再看自己所藏身的地方,瞬间也是觉得丝毫不能忍耐,她好歹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贵家女子,哪里受得了如今的难受?
当即就要掀开竹筐出来。
却在刚刚掀起的那一刹那,浑身僵硬。
“主人你……”想到小卜一直都是为她这个主人着想。
而且听小卜时不时地谈起以前,她也能勉强将事情串联起来,而她正好知道,小卜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几乎弱不禁风的模样。
完全是为了实现她的要求,她的心愿。
分明如今已经是因她而伤重至此,每每竟然还是想着她这个主人……
白苹直觉鼻端酸的厉害。
她就越是愧疚的厉害,躺下休息的时候,还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以后要对小卜更好了。
就像今天的事,是万万不能够再发生了!除了青城中的一些房屋客栈之外,再到城外可就只剩下深山老林了,荒无人烟的啊。白苹看着,眼里眯着笑,就算是她这样的一个曾经脑子有问题的傻女,因为幸运地出生在了大家贵族,所以不论她如何,她的身份仍是贵重而不可冒犯的。
所以可以说是除了被其他的族人占了一些口头便宜,还有曾经受过了一些委屈之外,她的家族,还真的是对她优待甚多的。
“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位大人物了。”竟然就连她家族之中暗暗派出来寻找她的人也不敢当面硬碰,还有,当年的那个宫廷神仕的人……方才还是说起来这师弟的固执己见,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许久不见的现在再一次亲眼见识了他师弟的令人不禁扶额的固执。
李斯觉得,若是再与他待在一起,只怕是自己要被气的老十岁不止了。
每一次遇到这样的固执的师弟,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的很,就连分辨都是分辨不过的。从前的师弟虽然是有口吃之症,可是辩论之时总是一针见底的在于多数,根本就并不需要他去以口才辩论成功。
而如今……可是白苹默默在心底数了数,方才自己和疆时一齐从青城中的那条最是繁闹的街市走过来到这条难得安静的巷子。
大概最低也是经过了巷边的人家最低是五户的人家。李斯黑曜石一般的黑色眸子在其他人皆是未曾注意的时候便是轻微的闪了一闪,又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白苹姑娘——”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番说辞之后,才是道,“姑娘倒是极为的信任非。”而是藏身于当时的一位一直都是供奉着她的图腾的一个部落之中的一位后来被商纣王击败而最后不得不称为进献于战胜国商朝商纣王的美艳女子。
又或者说,她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区区可有可无的战利品。其实还有一句话白苹看着在听了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之后已经是几近炸毛的小卜之后,很是聪明的默默咽下肚子里并没有说出来。白苹抿唇道。
“就算是这往生花真的是以我血我肉为食,以我性命为引,最终助我往生。可是若真切算下来,便是等到这往生花真正花开全盛之日,那时候也差不多便是我性命的尽头。”
“若当真是如此,它又何必担一个上古之名?”
重来一世,还能有这么长的寿命,想一想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若是真是如此的话,那这所谓的上古第一神花,被世人趋之若鹜的上古往生花,就实在是名不副实了些。
小卜顿时游移了视线,飘忽不定。又更何况,白苹只是一族长之女,身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专门之人保护。“自然不是这个原因,”不过白苹又想了想若是自己一旦被人发现而从此开始东躲西藏的生活之后,白苹皱了下眉,“不过可能也差不多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运气不好的话怕是以后小卜要跟着我一起露宿于深山老林了。”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过来找师弟的麻烦。
“嗤,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去白苹姑娘那儿走一趟。我瞧着,这外边儿的动静,她也应该是听见了的。”并非是白苹好奇之中,结合自己出门之时父母还有兄长所为她准备的东西。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苹也听到了那马车之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微微带着些磁化的笑声。
不敢当面作对。
就垂着头不顾自小教导的贵女礼仪,暗暗朝那个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儿。
小卜的元神还在识海中的碧波湖上。
虽然他化形出来的白猫现在看起来十分的没出息,不过在碧波湖上,却是只有白苹一个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在淡绿的薄雾上走来走去,嘴上尤其不甘的说着什么“尔等凡人大胆”的话来。如此说来,竟然是与父亲临终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分毫不差……
良久沉默,就在韩非以为已经无疾而终的时候,那道淡淡的听着竟有几分冷漠的声音响起。这两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来了,在韩郎君的眼中,对于知识,还有学论到底是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她出门在外,白父白母皆是担忧她在外过的不好,所以大多时候,除了几套必要的衣物首饰之下。也就全是财物了。
不过,她所要经历的事情,就不一定会发生在姬长淮的身上的。
白苹心里默默想着,若是财物的话,想必姬长淮身为燕王室长公子,如今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