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哭笑不得的拿着手按揉着方才被黑衣青年推搡过的肩头,有些无言的看着,眼神里有一丝丝的无奈。
不得以,韩非又是重复了一遍,“师兄近来怎会忽然有空陪着老师一同前来,瞧着也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要更加洒脱许多。”
黑衣青年继续挑着眉,那双看着分明是有几分风流的却在这时候看着有几分周正的眸子,在此时却是莫名已经是有了几分不属于少年的成熟,“我的事情,师弟曾经亲眼见识过又怎么会不晓得,又怎么会还有其他的事情。”
“嗯?”韩非轻微拧了眉,有些迟疑道,“莫非是,师兄家中还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师兄通古在往日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根本就丝毫离不开家中的,又怎会还能这样看起来毫无负担着的陪同着老师,也是师父一齐过来路途遥远的青城这边来。
“也并非是如此,不过是家中发生了一些小事罢了。不过难得师父千里迢迢来了楚国,好歹师兄我也是楚国人氏,不可能说是有师来不相迎的话来。”
“正好听师父说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师弟你的居住之地,因为为兄许久都不曾见过师弟,也正好是同时楚国边境的青城,因为想着师父此行带了自己后至少也是有自己会方便许多,便直接提议了陪同。也是因此才会有你今日的一出事情罢了。”
韩非有些微许的歉意,既然师兄对于自己家中所发生的事情避之不谈,韩非也是不会强逼着师兄说出来。而是混着自己的那一抹升起的歉意,看着正是闲适地背部倚在花园林中的竹子上的单后抬起一只脚摆在竹身上的黑衣青年,“如此一来,倒是非的不是,劳累了师兄如今这个时候还要为非忧心,非……”
黄木的牌匾,雕刻的规正一些还用石墨提浆填了的篆体,不管是从哪里看去都是平淡无奇,却也是于情于理。
对此白苹所在的韩王室的新国都新郑的繁荣来说,也确实是格外的普通了一些,可是对于这远在两国交界的青城。毫不客气地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家大业大足够全城的许多人去羡慕去敬畏的大户人家了。
白苹毫不在意的回头,看着有是已经走远,快要拐到青砖宅子的还围着围墙的拐角另一边去。
白苹连忙不敢再胡思乱想着跑神,将方才在脑海中极快地一闪而过的东西瞬间抛诸脑后。
一边在后头好笑又有一些莫名地追着。
中途时候,白苹还不忘满头黑线地看着识海中那个碧波湖上的小小的白绒绒的还有一对过于庞大的茸角的动作在薄雾上来回地翻滚着。然后稍稍凑近一观,白苹竟然还诡异地瞧见那双本该是魅惑众生了的狐狸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细缝。
简直惊恐!
险些在街上还在追着快步走着的疆时的白苹在那一瞬都忍不住想要后退了!如此一来,白苹也是放松了心情,真心实意地一边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一边与识海之中的小卜逗闷。
快及中秋,半空中的月亮但是相较于平时格外的圆。
这也很好的给了白苹在不用火折子惊扰青城守卫的时候,孤身一人行走在青城街道的勇气。
不,不只是她一人,还有小卜一直都在陪同着她。
也不对,小卜并不属于人类,他是个上古神兽,还是一个血统高贵的神兽。
……
“主人,你就那样将一个小家伙丢在那里?”小卜有几分不可置信地开口。
这两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歇息,可是他还是很明显地看出来主人对这个虽然小,却很有自主意识的孩子的喜欢。
还有那个叫疆时的,分明大多时候都是特别依赖自己的主人。
明明在临睡之前,他还听见主人正温声细语地给疆时这个小男孩儿讲着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各种事例。
还约好了以后等季节换了。之后再做个极美的地方,带着疆时去看满树盛桃花。
结果这个时候,就能趁着别人熟睡的时候,偷摸着起来打算溜走。
果然啊,这世上唯二不能相信的,其一就是女人……
能够想象的到,等到第二天早上,那小疆时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所信赖的人已经离开了,所住的地方也是人去楼空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了。虽然他化形出来的白猫现在看起来十分的没出息,不过在碧波湖上,却是只有白苹一个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在淡绿的薄雾上走来走去,嘴上尤其不甘的说着什么“尔等凡人大胆”的话来。
听着耳边的不停的絮絮叨叨,白苹也没有想过制止什么。
反而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小卜在那儿不带重复一句的表现着自己的心情不妙。
中间,还有心情顶回去一句,无情的嘲笑,“欺软怕硬!”
还上古神兽,自夸身份在四大神兽之上呢。
简直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加没脸没皮,又愧对这个神圣称号的神兽了。
一怼白苹,奈何能力太低,小卜就立马安静了。
这一下,不仅是在外头装着不会出声的鸵鸟。
就连在碧波湖上,也是安静如斯。
就知道会是如此,白苹心里默默无语中。
只不过,悄悄抬眼透过掀起的窗帘一角看见那个兀自笑的自我的人。小卜暗戳戳的小动作,抱着他的姬长淮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只是正对面站着的韩非第一时间发现了姬长淮怀中的这只白狸忽然之间表现出来的异常。
他愣了一瞬,又连忙掩下自己眼中出现的惊异的目光。
并未出声将白狸的通人模样的举动告诉姬长淮。
也或许他一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然后他也将心思放在了师哥姬长淮所要介绍的人身上。
只是当看到姬长淮身后,分明不久前才见过的,又莫名消失不见的那道渐渐走近的袅袅身影。
韩非又看了一眼姬长淮,眼里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可置信。
而听到了姬长淮的话,朝着这方向走来的白苹,却正好看见了那个一身青衣飒飒,颇有遗世之风的男子眼里的淡淡情绪。
白苹面上面容平静,似乎是毫无波动,心里却是一阵慌乱,还有不知再如何面对这个清冷少年的无措。
仿若是天定。
他们二人皆是毫无情绪波动的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又相继错开。
同样的,面对着姬长淮热情的在之间介绍,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识对面人。
“师弟,这是苹姑娘,苹姑娘,这位是在下同一门的师弟。”姬长淮道。白苹直觉鼻端酸的厉害。
她就越是愧疚的厉害,躺下休息的时候,还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以后要对小卜更好了。
就像今天的事,是万万不能够再发生了!
这一边,韩非沉默地抱着怀中的雪狸,跟在师哥姬长淮的身侧半步的地方。
清晖少年衫,杳杳月下影。
待走远后,在前方走着的姬长淮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应是他的师弟的青莠少年。
“师哥有事要说?”
韩非几分恭谨地微低头,示洗耳恭听状。
姬长淮沉思着看了韩非一眼,一手横于身前,一手负于背后。见韩非怀中的小雪狸一动不动,应已是进入了梦乡之中。
他轻点了一下头,不然也不会示意先行将白苹姑娘送至客房。
“师哥有事则问,非,定据实以答。”
姬长淮点了下头,又迈着步子朝庭院方向走去,“说说吧,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韩非也跟在后头,闲庭信步,“师哥这话又是何意,非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问,换一个问题。”
“你与那姑娘白苹又是何关系?”
虽然在方才闲谈的时候,韩非一直都表现的很好。而那女子白苹也是在看见韩非之时表现的全然的陌生。
可是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便是无意之间对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亲近程度,这是不一样的,且同样是如此表现而不自觉的。时间久了,再心动的喜欢,又怎么可能会不消散?
小卜极为心动地想着,仿佛已经预见了终有一天主人对对待韩非只如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她就不会去为了韩非而重蹈上一辈子的覆辙。
白苹有些疑惑着看着小卜,也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是一下子竟感觉精神了许多。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之上,还够双手托着腮看着院子外面的高山与白云。
“怕是现在,这栋韩府之外的青城,也应该是快要闹翻了天了吧?”
她这么久都没有现于人前了,那只要是个心思活泛的人会猜到。要么,她现在已经是出了青城的地界,要么,便是已经藏身在了青城中的宅院里从而躲过了他们在街道口和城门口的一步步审查。
“只怕是这韩府也不会太安全了。”且若是停留的久的话,甚至可能还会连累了韩郎君的。
小卜不以为然。如今的世道,便是哪里也不甚安全,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弱女子的情况之下。
但是无论如何,那也好的过将人就在都城之中遭各路人马的惦记和使用阴谋,好过族中的许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使坏!
如此说来,其实她能够安全的从家中来到如今的青城这个地方,更是有许多财物伴身。
说起来,是父母为她做了许多。可实际上,更多的安排,却是她的这个脸上还带着微许稚嫩的兄长一点一点亲自安排的。
她笑了笑,眼里尽是温情,还有着曾经这些哪怕是她时而痴傻的模样,也不曾经放弃亦或者是忽视她半分的亲人的眷恋。
“韩郎君说的不错,有了多年游历求学经历的兄长,的确是要比从前好的许多。”
一阵风吹过,一片落叶自枝丫上落下,在白苹的面前飘转沉浮。
这个时候,她倒是极其地想要再看一眼她的父母,还有她的兄长了。
再见时,她相信,她的父母定然是欣喜又欣慰的模样。
而她的兄长,定然也是还如从前那般,会伸出手掌,然后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在又一次弄乱了她的头发之后。轻笑着道,“如今的小妹,已是这般厉害了。”
韩非转头,瞧见了白苹突然之间低迷着的情绪。
如墨似漆的眸子微敛了敛,低头稍作沉思。
半晌,他才是忽然开口,“抱歉,引起了你的伤心事了。”
声音诚恳至极。
白苹没忍住,分明前一刻还是满心的伤感,这一刻却是‘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白苹也知道一些韩非的事情。
若是说提起父母亲人,最伤感的人绝对不会是白苹,而是这个在之前却是父母接连间逝去的韩非。
可是他现在,却是能够再一次面不改色地听她讲了这么多有关于家人的事情。
若是真的要有一个人需要说抱歉的话,那那个人绝非是韩非,而是她这个提起他人的伤心事,还讲了许多家人之间的关爱的事情,在他的伤口之上再次撒了一把盐。
若论可恶,又有谁及的上她?
韩非摇摇头,“这个倒是无妨,总归你也是第一次离家,会想念也是难免的,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白苹微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下在绿荫道下被凉风吹过的舒适感。
想起他说,之所以荀卿和他的两位师哥会齐聚在他的这里,完全都是因为游历路过。
而那位被韩非无意之间提起的通古师哥,也是因为荀卿接下来便要再往齐国,而韩非的那个通古师哥也同样是想着去齐国谋发展。
也是去齐国,看看是否能够进行自己的远大的抱负。
她回头,有些好奇,又是几分不好意思的问道,“既是韩郎君皆说自己的师父韩非眼眸微闪,藏于青衫袖中的手指也是轻微的细细摩擦着,不知之前他所放下的决定到底有没有拿起的必要。
可是这时看着少女毫无隐藏的笑脸,他忽地感觉满心的温情,渐渐涨满至整个心口。
这个时候,一直都是在知道了那件事情后,都是对那个名正言顺的决定并没有多么大的感触。且前两天的时候,他也已经暗暗在心里下决定,若是下一次那个使臣再来的话,自己就直接拒绝他好了。
可是现在,韩非却觉得心中一片豪气干云。
若是切实的说,就算他最后选择了那条通往富贵的路,最差也不过是与长淮师哥一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