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现在也还终归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也有可能,在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卜的声音之后,又或者甚至是在小卜恢复了身上的伤而展露出原本的模样之前。
那些人或许已经自己吓自己的命不久矣了。
种种皆是可能,但是会像白苹这样一口相信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
不过,索性白苹并没有信任错。白父也算是彻底同意了之前她的兄长所提出的建议。
如今的世道,便是哪里也不甚安全,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弱女子的情况之下。
但是无论如何,那也好的过将人就在都城之中遭各路人马的惦记和使用阴谋,好过族中的许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使坏!没有她,也照样会有其他人也如同她一般,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亦是猝不及防。
终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理解,不过过客的真正道理。
所说的,却也同样是他所追求的话。就算是他早在拜荀卿求学之前,就已经是立志,将来要为眼前的这一片硝烟弥漫的土地做出一番大贡献。
可是至今,哪怕是如今的他自己,也仅仅只是在心底这般愿望着。若是真有能够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他们一旦群起而攻之,又怎么会有什么好结局。
白苹现在的心思只是被疆时低沉着嗓音娓娓道来的亲身经历所震撼。
疆时话罢,白苹不禁心中存疑,她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几天前黄昏之时所见到的场景。“前几日,我曾亲眼见着青城中曾有一场场面颇有壮观的迎亲之礼……”
话音刚落,白苹已是分明地看到疆时的还算是温和的脸霎时变的一阵沉郁。
白苹:“……”
她好像,似乎,可能,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
“哦,”白苹恍然醒悟,原来那场昏(婚)礼便是疆时的家中举办的啊。所以,就算白苹因为小疆时的缘故,想要在青城中多留一些时间,也是身不由己。
在青城中,她留下的时间越长,危险就越大。
“也不知道这青城的戒严什么时候能够放松下来。”
白苹自从在街上知道了青城戒严的消息,就一直是心里担忧着。到了现在,心底的担忧不仅是没有放下,反而是与时剧增。
“白姐姐想要出城,也是为了躲那些人吗?”
最近青城中的人剧增,而作为一直都是潜藏在青城中的各个廊道路口的疆时自然是一清二楚。他也是发现的最早。
虽然他看着那些人在行为举止上有一些的奇怪,不过他那时有自己的事情和想法,一直都以为是为了抓捕什么朝廷的逃犯罢了。
并没有过于的在意。于是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在淡绿的薄雾上走来走去,嘴上尤其不甘的说着什么“尔等凡人大胆”的话来。
听着耳边的不停的絮絮叨叨,白苹也没有想过制止什么。
反而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小卜在那儿不带重复一句的表现着自己的心情不妙。
中间,还有心情顶回去一句,无情的嘲笑,“欺软怕硬!”
还上古神兽,自夸身份在四大神兽之上呢。
简直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加没脸没皮,又愧对这个神圣称号的神兽了。
一怼白苹,奈何能力太低,小卜就立马安静了。
这一下,不仅是在外头装着不会出声的鸵鸟。
就连在碧波湖上,也是安静如斯。
就知道会是如此,白苹心里默默无语中。
只不过,悄悄抬眼透过掀起的窗帘一角看见那个兀自笑的自我的人。只不过是现在重来了一世,又改变了一些人生的轨迹罢了,偏生因为中途不小心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仅他在刚刚过来的许久时间里竟然是浑身受伤到根本就是连动弹的意识也是不曾有过的。而最要紧的,也是小卜最为关心和愧疚的是,他的那个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分外相信自己的主人。
谁又能知道不过是按照典籍记得记载,还有他记忆之中本就存在着的一些有根据的做法行动之后,竟然是会给向来极为信任他的主人带来了如此之大的麻烦。
失忆?怎么会这样,他可从来都不曾听说过利用往生花重来一世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失了前世的记忆。
怎么会这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卜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最近几天经过他的仔细观察,知道主人对于她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生过的那一些事情正在一点点的被想起来,也不由按下了自从他意识回归来然后知道了已经重新回到起点的主人竟然是没有了记忆之时一直扑腾的小心脏。
还好,他一直在暗地里庆幸着,还好主人的记忆应该仅仅只是暂时消失,而非他想象之中的最糟糕的结局全部被完全抹去。只要还能恢复记忆,那便一切都好。虽然有些虚无的感觉,可是韩非还是听的清楚,那就是他的声音。
虽然与现在,似是有一些的不同。而这个问题,怕是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巷街担惊受怕的弱女子的白苹也同样没有想到的吧?在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卜的声音之后,又或者甚至是在小卜恢复了身上的伤而展露出原本的模样之前。
那些人或许已经自己吓自己的命不久矣了。可是据白苹所知,实际上从前时候,白氏一族的族居,应该是从韩王国都建立起来的时候,就一直是坐落在韩王室国都旧址的国都阳翟的。
轻易而言,身为一族之长,又根本来说那些个族人普通是不会远离族地的。
只不过君王迁都也并非是小事。
当时的族人,还有族长,族老等许多有分量的人齐聚在一起,一同沉默地想了好几天。
王室迁都的选择,同样是经过了长久的思考,在合乎大部分民众的心愿,还有多方思考权衡之下,才是决定下来的。
一旦决定下来之后,这样的国家大事,是一定不会有变化的。
君无戏言,哪怕是贵如韩王室国都的韩王,他也仍旧是做不了这些任务的决定。
不然他身为君王的威仪,只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消失的荡然无存。
当年是白氏的先祖,因为自韩王室先祖带着人建立了这个国都之后。他就是一直都很在身边。
且不管是财物,还是人脉,在当年跟随韩王室先祖的时候,也算是一股并不小的势力。似乎大多时候,姬长淮总是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就像是韩非,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他的衣柜之中大多都是母亲为他准备的青绿的衣服。因为富贵,所以玉树临风,对美人也是格外的亲近,哪怕是他其实至今从未真正沾了身子。
白苹沉默地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地猜,这个时候小卜应该是在心里喟叹着,自己怎么这样的好看,自己的那对角怎么就那样的有魅力。
这样自恋的小卜,她早就见识过了。
只是这话刚喃喃出口,白苹又是立马打断了自己即将要飞出天外的思绪,又是皱眉,“只是记载之中描写的麒麟并不是如此模样,不仅是并非白色的毛发,麒麟大概也是没有这样一双模样的角的吧?”
只是也仅仅只是如此,小卜的模样与她所记忆之中所记载的麒麟模样应该是有许多不同的之处的。可是四灵的‘麟、凤、龟、龙’,小卜不曾是其中的一个,那他的真实身份又会是什么?
小卜轻抬高了下巴,刻意的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着的狐狸眼斜斜的高高在上着的瞥着白苹。他不相信,这话,怕是韩非自己也同样不会相信。
韩非抿抿唇,眼睑微垂,一道弧形的浓黑眼睫在他的眼下投下一旦浅淡的阴影。
“的确并非是自己领悟,只是听着白苹姑娘的一席话,便忽然想通透了罢了。”韩非道。
“就是主人曾经说过,要从源头上找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应该这样。”
源头找起?
白屏一手抚着小卜的柔顺毛发,微微皱着眉。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着的那个燕王室的长公子,姬长淮,这个时候正是一身水蓝的锦衣深袍。
似乎大多时候,姬长淮总是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就像是韩非,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他的衣柜之中大多都是母亲为他准备的青绿的衣服。因为富贵,所以玉树临风,对美人也是格外的亲近,哪怕是他其实至今从未真正沾了身子。
白苹沉默地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地猜,这个时候小卜应该是在心里喟叹着,自己怎么这样的好看,自己的那对角怎么就那样的有魅力。
这样自恋的小卜,她早就见识过了。
姬长淮慢慢走近来。
韩非当即行礼作揖,“长淮师哥。”
姬长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方才正是一直都是那他比作眼前的例子的李斯。
他目光不变的定定地望着。
而李斯见状,也是毫不认输的回望了回去。
忽地,姬长淮有了动静。
只见他后退了半步。然后朝着还是闲适着甩着杂草的李斯。
“师弟姬长淮,见过通古师哥。”
李斯深眸微微一闪,忽地,他想起了之前韩非师弟与他所说的话。
这时再看姬长淮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面对着他时也是完全的神色正常,根本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结果这个时候,就能趁着别人熟睡的时候,偷摸着起来打算溜走。实际上也是专门教导过武艺的。
不求其他,只愿兄长出门在外,身边有一个懂武艺之人,也算是多一层人身保障。
白苹自认她现在手中除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化形的白猫之外,也就剩下还装着首饰衣物的包裹。
几乎称得上是手无寸铁。
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自小专门学武的明显就比她人高马大的车夫。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苹觉得她最大的优点,或许就是知时识务。
所以当那从马车上下来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的时候,白苹很是乖觉地抱着怀中的白猫自觉的走了出来。
恰好这个时候,那个尤显富贵的马车的窗边的车帘被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是只什么样的野狸?”满怀兴意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苹:“……”
马车里的打算看个热闹的人:“……”
怀中装鸵鸟的小卜:你才野狸,你全家都是野狸!我小卜是神兽,是上古神兽!
只可惜现在的情形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卜也仅仅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继续沉默着装着鸵鸟。每每听到了这个话题的时候,韩非师弟总是会略沉着脸,然后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开。
又哪里会像如今这般模样。
竟然是主动提及了他的父母之命的亲事?或许他是永远都不会理解这种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更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同样会如此,他又是该如何去看待这样的一场婚姻。
看到了韩非面上明显的不解,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李斯嗤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着实在是几分天真的韩非,道。
“不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韩非顿时正了面色,“师哥请讲。”
李斯挑眉,道,“远的,咱们暂且不说,你看,你的长淮师哥如何?”
韩非一脸疑惑,不知李斯所问为何。
李斯看了韩非一阵,韩非不知所言。
他忽然移开了视线,“好,既然这样说你不是甚懂,那你便直接了当的说一说你长淮师哥的身份地位,还有目前来的成就如何?”若真是如此的话。
这两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来了,在韩郎君的眼中,对于知识,还有学论到底是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更是反应了韩郎君是知道多少的学识。
虽然青城此地明面上是说下楚国的境内,可是若是细细分来,也是不那么明显。
较之以前十天半个月都不曾有人走过的时候,着实是烦了许多。不得以,韩非又是重复了一遍,“师兄近来怎会忽然有空陪着老师一同前来,瞧着也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要更加洒脱许多。”
与其自己慢慢的毫无帮助地慢慢想着能够出城的法子,不知以后的哪一天不小心,就会被现在整个青城都在搜索他的人抓住。
最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那里去。
或许是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也或许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里因着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许是在后天。
谁也不知道,就连白苹自己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