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花,上古往生花。
白苹细细念着,忽然眉目一凝。
凡事都不会出现,发生的无关紧要。
但凡是发生了的事情,自然也是有他存在的意义。
而若是将她所知道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的话……
“所以,我之所以能够往生,再次重来一回,也完全是因为这其中也有这上古往生花的功劳。”
白苹摩擦着手臂上的红艳似血的颜色的花朵。
其实,它并不适合上古第一神花,亦或者是往生花这样听着便是很圣洁的名字。
倒是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地狱花,更加的适合。
“小卜,你还从未跟我说过,这所谓的上古往生花,不可能助人往生却是没有任何需要付出的。那,既是我如今用了这往生花,我又要为其付出什么?”在她看来,不管是人还是神兽,按理说都是要进食才对。不然的话,那岂非是早已成为了一块没有呼吸的石像?
小卜哼哼了一声。
“哼,你以为我小卜会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般?我乃神兽,因平日所食乃是万民香火,所以才是有曾经所说的,列国所为供奉。”
同样是所谓愚蠢凡人的白苹:“……”
“不对啊,我可未曾见过有人供奉你的香火。”
白苹在心底愣了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看着识海之中正无比乖巧的那道幻影。白苹面露出几分歉意,“本来韩郎君在如今局面肯是收留,我也已经是感激不尽,若是……”
若是再因此而牵连到了一个无辜的好心之人,且这个人还是一向都是冷清模样,冷清性格的韩非?在她仅有的记忆里,她只知道当代民风虽然因为遗留上古蛮荒时期的祀奉农神的传统而并非拘泥小节。可以说是在奉祀农神的节气,就连当朝者也曾直言不讳说出‘以仲春之月会男女,是月也,奔者不禁’的话来。小卜倒是回答的不以为意,更甚至是还有一些唏嘘。
本为尊贵的上古唯一一朵神花,如今却要寄居在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之中,又哪里还有曾经扬名上古的第一神花的威名?
地狱花开,又为往生,花开之处香飘万里却又是千里无人烟,生机尽灭,皆为往生而去。
既见往生,得以往生。
小卜暗暗在角落之中摇摇头,他隐瞒下了关于地狱花的一些事情,现在的主人实在是还不适合知道这些。
没人知道,这样的一朵神花,说是神花又怎么可能就一定是正面的?神也会杀人,也会有罪恶,不然这神花又怎么会得到地狱花的美名?
凭借瑰丽的颜色还是绝美的花形?呵。而第二中则是,第一时间通报官府地方,若是那个没有被捆绑的恶徒反抗,最终也只会是也如同一个罪恶一般,积极响应曾经的火焚说话,毁灭她的原身了才是。
而在白苹看来,也唯有对自己的身手,又或者是对自己的地位有信心的大人物才会在夜半看着这副场景之后不是大声尖叫而是饶有兴趣地轻声低笑了。
很显然,他现在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她说话,让她乖乖地服软。
白苹心中一阵气闷。
与其自己慢慢的毫无帮助地慢慢想着能够出城的法子,不知以后的哪一天不小心,就会被现在整个青城都在搜索他的人抓住。
最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那里去。
或许是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也或许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里因着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许是在后天。
谁也不知道,就连白苹自己也不确定。
她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青城,又有这么多的人马一齐想要抓捕她。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就算她还有小卜的帮助,可是小卜曾经也是为了自己受伤,功力大减,本就无法帮她太多。
且现在小卜的伤势虽然好的多,可是就他原身的娇小可爱模样,还有化形出来的小小白猫的模样。少年轻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明明出身不错,做事却这般无理取闹的人,声音有些冷,“这位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这些话,韩某就当从未听过,姑娘还是……自行离去的好。”
说罢,也不管身后还呆愣在原地的白苹,直接推开房门直接进去。那位明明是在半夜,可仍旧是能够三匹马悠闲拉着车,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只为看只狸的主子。
他已经是接连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传递消息回去了。
而此次青城之行,也完完全全是因为他在途中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这个时候是专门过来看热闹的。
白苹:“……”
说是看笑话,可是在如今的青城之中,除了她的遭遇比较悲戚一些。
又哪里还来的其他人,他们的事迹堪堪引来这样的一位王室公子,还特意是出现在青城的这个小小的地方?
没有察觉到白苹顿时变的有些危险的眼神。
姬长淮笑的一如他身为燕国王室公子的身份,得体而又矜贵。
“姬某多谢白苹姑娘吉言了,”说着,姬长淮笑了一下,面上似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之前明明是已经说好了要带姑娘出城去的,只是眼下,实在是有些不好动作了。”
不仅仅是如此,他还连累的白苹白白地在这里等了他一天时间。本来已经是决定要离开了,却不想到了最后,反而是自己失言在先。
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白苹姑娘与师弟韩非相识,现在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实在是太过美好。
白苹不由更是几分羡慕,“诸学子同聚畅言,那份热闹,也是十分的为之快颐。”
韩非愣了下,转过身来便见着她一脸憧憬的模样。
半晌,韩非回头过来,见白苹眼巴巴望着自己模样,他笑了下,脸上微红。
他忍下了心中窘意,微微笑问道,“不知姑娘可曾听说过孔圣人的讲学?”
白苹眨眨眼,也回想起了自己曾听说过的世人对孔圣人孔子的一些事例。
她如实乖巧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曾听闻兄长提过此人,因是为当时哪怕是现在世上最博学多识者之一,不仅仅是首次开办了私学,还作了现在依旧是经典的《诗》、《书》、《礼》、《乐》、《易》、《春秋》。听说当是时候弟子三千,便是后来的贤人也亦有七十二之数。是之为儒家学派的创始人。”“不过,若是为白苹姑娘你的话,想来因为你家中还有一个热衷于游历求学的兄长,也是会更加的对这样的话有一个了解。”
白苹点点头,颇有几分感同身受。
《诗》就如同一直都记载着的曾经的周朝之前的商朝,据说就是天怒民怨,百姓们的请愿上达天听,终于惊着了已经成仙已久的一只九尾狐仙。
当时的还是一介州王之子的天命之子英明神武已是初显端倪。
那位九尾狐仙生的美艳动人,据说只是狐身之时的仅仅是站在原地,那些见到她的人全部都会不自觉的为她的无意识的妩媚与身上独有的气质所折服,久不能行,痴痴而望。
九尾狐仙自知优势,又得知天下早已能接替的天之子,但见其人是并未经历过风雨,恐是日后登基了大典,怕是不能够以一己之力统筹于天下。
于是在一瞬之间,忧国忧民的九尾狐仙就改变了脑海之中本打算直接加入还是一州公子的身份的籍籍无大名的还不是后来的周武王的姬发身边助他成天子的计划。
而是藏身于当时的一位一直都是供奉着她的图腾的一个部落之中的一位后来被商纣王击败而最后不得不称为进献于战胜国商朝商纣王的美艳女子。
又或者说,她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区区可有可无的战利品。其实还有一句话白苹看着在听了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之后已经是几近炸毛的小卜之后,很是聪明的默默咽下肚子里并没有说出来。
其实她并不想让小卜站起来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瞧着那个碧波湖之上,那个在淡淡的一层如云一般淡色的薄雾之上扑腾的挣扎想想要站起来的小小纯白身影,看着那尖耳一旁的小巧的头顶之上的两个与身体极为不相符的像是麋鹿那般的角,总是在小小的身影一举一动之中就不由的担心。且两人在从前的平时也是时常与这位看起来较少的年龄也不算是什么的师兄闲谈。
不论如何,受益匪多。李斯这时候看着真正是固执起来的师弟,这个时候倒是真心实意地不由叹息了起来,
方才还是说起来这师弟的固执己见,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许久不见的现在再一次亲眼见识了他师弟的令人不禁扶额的固执。
李斯觉得,若是再与他待在一起,只怕是自己要被气的老十岁不止了。
每一次遇到这样的固执的师弟,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的很,就连分辨都是分辨不过的。从前的师弟虽然是有口吃之症,可是辩论之时总是一针见底的在于多数,根本就并不需要他去以口才辩论成功。
而如今……可是白苹默默在心底数了数,方才自己和疆时一齐从青城中的那条最是繁闹的街市走过来到这条难得安静的巷子。
大概最低也是经过了巷边的人家最低是五户的人家。
唔,还有几只在白苹看起来做工实在是粗简的简直不堪入目的乌色木头做的东西。
她看不懂,默默在心底还在想着,到底是贫穷之地,还有就是国家不同,文化也不同。这稍微有些家底的家家户户的门口,到底都是雕刻着的什么东西?
还是小卜在一旁看出来了她的疑惑,在识海之中难得表现出了他经常所说的知识渊博,见识广泛的话来。
“这门口的俱是用木头雕刻的动物,想来应该是远古的神兽,名为辟邪。”
辟邪?又是一只神兽?
白苹默默在心底不由念叨了几句有怪勿怪的话,然后才是轻呼一口气。娇小的绒毛猫爪指着白苹,小卜的声音里满是控诉。
“主人,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卜了?”韩非谦虚着问道。
白苹抚着怀里的小白狸,一下又一下的。
虽是转移话题的推托之词,不过白苹也确实是在心里想了一阵。
半晌,她才沉思着望着韩非,道,“韩郎君,不知在你心里,又是哪一样对你来说,应该是更加看中一些。”
白苹说着,又看韩非心里也不是很确定的模样,想了一番,在心里斟酌着说辞。
解释道,“便如现在,韩郎君你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学者荀卿的入室弟子。”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却是有两条路。是继续学着自己的礼法与道义,还是成为一个是为当代国君之中的其中一人。为权利而汲汲营营。”
韩非笑了下,说道,“怎的姑娘会以为,只要是为了权利,就必定是为如诸国国君一般,终生汲营?”
白苹挑眉,“韩郎君这话可是说错了,这并非是小女的选择,而是韩郎君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
韩非怔了怔,然后想及方才白苹所说过的话,还有自己所给出的回答。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苹挑着眉,眼尾处也是微微上挑着的。
她娇俏着声音,一双弯月一般的眸子明亮若星辰璀璨。
“难道不是吗?”白苹同样是反问道。
她不由解释,道,“之前,韩郎君不是问小女,若是小女的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追求权贵之路,而另一条则是追求着独属于自己的名声和地位的路。”
她垂下头,“今夜因为白苹的事情,给诸位添麻烦了,明日白苹亲自去给姬长公子道谢……”
“不必。”
“啊?”
白苹抬头,有些不明白韩非什么意思。
韩非抱着小卜,神色平静,在漆黑的只是月光的流淌下若隐若现,看不出根本的模样。
“我说不必如此,师哥……长淮师哥实在有些忙,若是姑娘心底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明天非会亲自将姑娘的话代为传达。”韩非道。
白苹愣了愣。
姬长淮后天就要离开了,这里有他的旧师和师兄弟,想必他本身的事情也是不少的,就如同韩非所说,是根本就腾不出来时间来见自己的。
又怎么可能特意腾出时间,只为一句道谢?
白苹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小卜无数次说过她曾经的身份不一般,这些所谓的王室公子根本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