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她一个小小世家之女竟然会在有一天说出这样的完全冷漠着的话。

    可是在转瞬,李斯又是换了一个模样,面上眼里都是对韩非能够有此大志的赞赏和鼓励。

    “若是师父知道了你的所思所想,想必也是定然会满怀欣慰。”

    韩非说了自己的从来都是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所思所想,再一次面对听了他的几近是毫不客气的言论的对话的师兄。韩非立即是当即放下了在说起那些话之时的心中的满是激动的自信,慢慢地镇静了下来,有一些不好意思。

    韩非的白净的脸庞在满是竹叶阴影之下微微透着淡粉,脸色薄红着。

    “师兄,这些话非也只是单独只与始终说过这些话,又……又哪里说与师父他老人家听,这样的话岂不是徒徒的扰了师父的耳了吗?非,非又怎可这样的无礼的行为。”

    李斯叹口气,也不再是去多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韩非,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的愤然和无可奈何。半晌,他抬手轻轻拍着韩非的对此起来几分单薄的肩头,“你啊,这般固执,一点都不会去学着变通一些,又是该让师兄我如何去说你才好?”小卜一听,这把不知名的火竟然这么快就烧到了的身上,一时被吓了一跳,随后面对着白苹几位认真的面庞又是支支吾吾着,不知该如何去与白苹说起。白苹恹恹的表情一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软的笑,“小卜,你可算是醒来了,今早只说了一句话后就消失,还有些担心经常说话会对你有什么难以恢复的创伤呢。”最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那里去。

    或许是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也或许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里因着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许是在后天。

    谁也不知道,就连白苹自己也不确定。

    她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青城,又有这么多的人马一齐想要抓捕她。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就算她还有小卜的帮助,可是小卜曾经也是为了自己受伤,功力大减,本就无法帮她太多。

    且现在小卜的伤势虽然好的多,可是就他原身的娇小可爱模样,还有化形出来的小小白猫的模样。就连小卜刚说出了个主人二字,也被白苹连忙轻轻嘘的一声止住了剩余他要说的话。不过在韩非看来,小卜的所谓懊恼,也是几分撒娇着的模样。

    他瞧着那只浑身雪白,几乎小小的一只的小雪狸,现在做出抓耳朵的动作,当真是觉得如此模样,像及了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少女满是童真和虚心求教的模样。

    同样是几分可爱。她所喜欢的,是带着小卜一起自由而又无烦恼地领略在周天子统治之下的各个诸侯国的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

    怀中的白猫安静了下来,白苹也一改从一开始面对他人时的怯弱的模样,一脸的无畏。如果醒了的话,那才叫糟糕。

    这样想着,白苹立马不疼了,再疼也要忍着,疼也比到时候被抓起来后当做妖女被活活烧死的强多少倍啊。

    白苹挣扎着起来,忍着痛理了理自己的淡绿的衣裙,真是习惯成自然啊,从前的白家家族的贵家礼仪让白苹如论如何也做不到衣衫凌乱的时候四处随意走动,哪怕是周围只有小卜一个不算是人的人!转身,也不再理会身后的那只明显还化形不成功的小妖,而是径直路过他,背影清瘦又是削直着。

    哼,尽是吓唬谁呢。

    水边装死的小妖撇撇嘴,又要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满身冷意的少年所走的方向后。

    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暗自嘀咕的声之后,趴在水潭边上喝水。反正小卜就觉得很是生气。

    可偏偏另一个人是他的主人,说不得,气不得,更是让他连这明目张胆的委屈都诉不得!

    小卜就直白地仰着头,一双圆溜得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苹看。

    虽然白苹也是同样各有心思般的盯着驶近的马车看了一阵,本来很是认真的思考着一个问题的可行度的。如今的世道,便是哪里也不甚安全,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弱女子的情况之下。

    但是无论如何,那也好的过将人就在都城之中遭各路人马的惦记和使用阴谋,好过族中的许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使坏!没有她,也照样会有其他人也如同她一般,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亦是猝不及防。

    终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理解,不过过客的真正道理。

    所说的,却也同样是他所追求的话。就算是他早在拜荀卿求学之前,就已经是立志,将来要为眼前的这一片硝烟弥漫的土地做出一番大贡献。

    可是至今,哪怕是如今的他自己,也仅仅只是在心底这般愿望着。若是真有能够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他们一旦群起而攻之,又怎么会有什么好结局。

    白苹现在的心思只是被疆时低沉着嗓音娓娓道来的亲身经历所震撼。

    疆时话罢,白苹不禁心中存疑,她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几天前黄昏之时所见到的场景。“前几日,我曾亲眼见着青城中曾有一场场面颇有壮观的迎亲之礼……”

    话音刚落,白苹已是分明地看到疆时的还算是温和的脸霎时变的一阵沉郁。

    白苹:“……”

    她好像,似乎,可能,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只是方才忽然想到了曾经所听到过的,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时仪态不雅,让韩郎君见笑了。”

    韩非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后,他才是忽地抿了抿唇,摇头示意无碍。韩非笑了笑,如墨玉般的眼睛里荡漾出一抹淡淡的愉悦。

    “好,不说。”

    他一手背于身后,在前方走了一阵,漫不经心地问,“那不知姑娘在出城之后,可有去处?”

    “啊?”白苹抬头,有些不知所言。

    韩非笑了下,“姑娘要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四处荒芜。若是姑娘跟着长淮师哥的话,他即将出发前往齐国,若是说特意是将姑娘带到韩王都城,不用想便知是不可能的事情。莫不是,姑娘却是对出了青城之后的行程,完全是没有任何计划?”

    白苹默了默,事实确实如韩非所言。

    “若是能够出城,这么久了,我也该是回家去看看了。”

    白苹想了想,忽地道,“许是韩郎君还并不知我家吧?就在韩王都城,曾经为阳翟,现在却是新郑。在新郑府城之中,在西边方向的一处,便是白府了。”不然的话,又为什么那只小雪狸在叫的时候,甚至是到现在,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还是在指着自己。然后脸看着白苹,似是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而白苹的表现,虽然看着并没有小卜直白,但是也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易懂的多。若是看重,那你便是韩王室的世家,若是就不曾有什么看中的,那你所谓的并引以为傲的百年世家在旁人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更别说,她一个小小世家之女竟然会在有一天说出这样的完全冷漠着的话。

    听着就是天方夜谭的。李斯看着眼前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满是自信的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又是想要仰望着的光芒,眼神微微一暗,不可置信的神色旦夕间变换。

    可是在转瞬,李斯又是换了一个模样,面上眼里都是对韩非能够有此大志的赞赏和鼓励。

    “若是师父知道了你的所思所想,想必也是定然会满怀欣慰。”

    韩非说了自己的从来都是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所思所想,再一次面对听了他的几近是毫不客气的言论的对话的师兄。有一个忽地翻动了一下,小卜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还真的亲眼看见了一个人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后继续睡觉!

    分明一开始他还稀奇地夸奖这些人尽职尽责的,却不想一群人,这才到什么时辰?

    不过是夜半,怎么就全都睡着了?

    虽然与现在,似是有一些的不同。

    而另一个明显就是女子的声音,空灵缥缈着,不知为何,韩非却是觉得隐隐有一些熟悉的怪异之感。

    半晌的沉默,可是韩非子依旧是浑身紧绷着丝毫不曾放松过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动。

    他预感,这个对话应该是还没有完的,关于他的对话。

    他想。

    果然,不大一会儿,那个隐隐让他察觉满是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唔,还有几只在白苹看起来做工实在是粗简的简直不堪入目的乌色木头做的东西。因为那一双极其沉稳镇定的眼神,才叫白苹莫名相信了这一个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完全陌生的过路人。

    白苹收回了自己已经快要飘远的思绪。

    “白姐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小小的疆时歪着头又问一遍。

    白苹愣了下,想到自己的目的,定了定心。

    她半蹲下来面对着疆时看着,“今天你也有应该知道青城禁严了的事情了吧,那个,姐姐有一些事情要去做,而如今则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白姐姐是想要出城去?”疆时微微皱眉问着。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看到白苹不自觉几分焦虑的脸,想到他与白苹的第一次相见。

    疆时的深色的眸底微微一闪。

    “是因为,最近青城中之所以禁严,完全只是白姐姐一人?他们想要抓到白姐姐,而白姐姐之所以想要快速的出城,也是因为想要避开那些人?”

    疆时紧抿着还是淡色的可爱的唇,几分童稚的脸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已经是过早没有了婴儿肥。实际上也是专门教导过武艺的。

    不求其他,只愿兄长出门在外,身边有一个懂武艺之人,也算是多一层人身保障。小卜哼哼了一声。

    “哼,你以为我小卜会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般?我乃神兽,因平日所食乃是万民香火,所以才是有曾经所说的,列国所为供奉。”

    同样是所谓愚蠢凡人的白苹:“……”

    “不对啊,我可未曾见过有人供奉你的香火。”

    白苹在心底愣了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看着识海之中正无比乖巧的那道幻影。

    “既是你现在还没有香火供奉,你又是如何坚持到这么长的时间而身体没有丝毫问题的?”

    或者说,其实这么久以来,小卜的身体早已出现了异样,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想及此,白苹方才还是几分悠闲的什么突然大变。她上前来小心的重新抱起了小卜,一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喵,喵呜——”

    白苹:“好了,是我错了,我不好,下次肯定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喵喵喵,喵——”

    白苹:“嗯嗯嗯,我知道了,下一次我肯定都事事紧着你,哎呀,你很厉害的,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但是无论如何,那也好的过将人就在都城之中遭各路人马的惦记和使用阴谋,好过族中的许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使坏!没有她,也照样会有其他人也如同她一般,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亦是猝不及防。

    终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理解,不过过客的真正道理。

    “主人,你几时懂得这些大道理了?”小卜惊奇出声。

    一段时间下来,他一直都险些以为,其实主人在丢失了她曾经的记忆的同时,就连她那不得九窍也有七窍的脑子也丢了呢。

    这样动作,能看的出来那位所谓的大人物现在应该就现在窗台前,或许是嘴角嚅笑着看着她,就如看一个颇为有趣的画面。

    更何况,方才别人还刚刚才说了一句有意思。

    忽然觉得前几天听一位过路人的话说的不错,这有缘人啊总归在一起的,缘分来了,总也是挡不住的。

    白苹觉得自从她在来着这个名唤青城的地方以后运气就格外的好。见识了一场隆重的迎亲典礼,认识了一个姓韩名非的一眼就让她心动的青衫少年,如今又是多次巧遇,如果这样都算是没有缘分的话,这世间怕是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