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苹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笑意笑意转瞬溢出,连忙提起一边的邋长裙摆小步地跑起来跟了上去。

    “看着你年纪挺小,今年已经是多少年岁了?”白苹一直扬着笑意跟在小男孩儿的身后,一大一小相继穿过了空寂无声的街道,月光之下行走之间在一边的地上留下了纤细狭长的黑影,漠然无声着。

    小男孩儿顿了顿,却并没有回过头,仍是探着自己的在白苹看来实在有些瘦弱的身子继续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为白苹在前面无声的带着路。“今年……九岁矣。”小男孩儿回答道。

    果然,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小少年。

    白苹在身后安静地跟着,眼里看着面前的论身量也只及了她肩下的男孩儿,眼中温软光芒闪烁。一抚掌,因为怕说话声音再次引来其他的人家,所以比平日里要低上几分,“原来如此,那你倒是叫我姐姐是应该的了,我明年就该是及笄年岁,虚长你近五岁呢。”小卜雪白的爪子猛然在自己头上打了一下又一下,兀自懊恼自责之中。

    待一身还隐隐带着清冷,还有浑身冷气的韩非从门外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小卜兀自懊恼的模样。出来家族这么久,也不知现在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若是说不想念,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若是要跟着韩郎君一起。

    到时候韩郎君是为了自己的追求和志向而前往韩王室国都。而她也是借着韩郎君的路,一起顺路,也算是得了韩郎君的一个照顾。

    若真是如此的话。

    这两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来了,在韩郎君的眼中,对于知识,还有学论到底是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更是反应了韩郎君是知道多少的学识。

    虽然青而现在,那位明明是在半夜,可仍旧是能够三匹马悠闲拉着车,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只为看只狸的主子。

    他已经是接连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传递消息回去了。

    而此次青城之行,也完完全全是因为他在途中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这个时候是专门过来看热闹的。

    白苹:“……”

    说是看笑话,可是在如今的青城之中,除了她的遭遇比较悲戚一些。

    又哪里还来的其他人,他们的事迹堪堪引来这样的一位王室公子,还特意是出现在青城的这个小小的地方?

    没有察觉到白苹顿时变的有些危险的眼神。

    姬长淮笑的一如他身为燕国王室公子的身份,得体而又矜贵。

    “姬某多谢白苹姑娘吉言了,”说着,姬长淮笑了一下,面上似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之前明明是已经说好了要带姑娘出城去的,只是眼下,实在是有些不好动作了。”

    不仅仅是如此,他还连累的白苹白白地在这里等了他一天时间。本来已经是决定要离开了,却不想到了最后,反而是自己失言在先。

    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白苹姑娘与师弟韩非相识,现在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只是也仅仅只是如此,小卜的模样与她所记忆之中所记载的麒麟模样应该是有许多不同的之处的。可是四灵的‘麟、凤、龟、龙’,小卜不曾是其中的一个,那他的真实身份又会是什么?

    小卜轻抬高了下巴,刻意的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着的狐狸眼斜斜的高高在上着的瞥着白苹。

    若他此刻并非是眼下的纯白毛发的小兽模样的话,倒还真是像极了白苹曾经在京都的那座高高筑就的景色清幽的楼台亭阁之中混在父母身后无意之中偷瞥到的那个穿着一身绝艳飘逸红裙的小女孩儿。高傲而又矜贵,是她曾经的那只一直妥善收养的猫儿。

    还是她如今的莫名奇妙成了他人的主人的人。。

    高傲而又矜贵,是她曾经的那只一直妥善收养的猫儿。还是她如今的莫名奇妙成了他人的主人的人。

    不由暗地里在心底琢磨着,这莫不是小卜其实是在暗地里正说着自己的坏话,然后这个时候特意偏头瞧着自己,实际上并不是瞧自己,而是翻白眼儿?

    不过最近几天经过他的仔细观察,知道主人对于她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生过的那一些事情正在一点点的被想起来,也不由按下了自从他意识回归来然后知道了已经重新回到起点的主人竟然是没有了记忆之时一直扑腾的小心脏。

    主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如盛开在高万丈的凌越而不可攀登的茫茫雪山之顶的与天云相接之处的雪莲一般神圣而不可欺凌的。白苹又是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晃悠着朝着街头藏着人的巷子的另一边走去。这一下,黑衣青年才是又挑着眉,嘴角轻挑着,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不过俨然也是丝毫没有注意方才韩非说起的话。

    韩非哭笑不得的拿着手按揉着方才被黑衣青年推搡过的肩头,有些无言的看着,眼神里有一丝丝的无奈。

    不得以,韩非又是重复了一遍,“师兄近来怎会忽然有空陪着老师一同前来,瞧着也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要更加洒脱许多。”

    黑衣青年继续挑着眉,那双看着分明是有几分风流的却在这时候看着有几分周正的眸子,在此时却是莫名已经是有了几分不属于少年的成熟,“我的事情,师弟曾经亲眼见识过又怎么会不晓得,又怎么会还有其他的事情。”

    “嗯?”韩非轻微拧了眉,有些迟疑道,“莫非是,师兄家中还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师兄通古在往日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根本就丝毫离不开家中的,又怎会还能这样看起来毫无负担着的陪同着老师,也是师父一齐过来路途遥远的青城这边来。“你这个样子,是不打算还要你的这张嘴吗?”李斯这个韩非可是曾经,主人唯一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几乎是为他放弃了所有的人。

    主人已经重回这么长时间,若是到现在,她与韩非之间还需要你一个外人相互介绍着认识的话。

    只怕是他也就真正对这个人放心下来了。

    小卜暗戳戳的小动作,抱着他的姬长淮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只是正对面站着的韩非第一时间发现了姬长淮怀中的这只白狸忽然之间表现出来的异常。

    他愣了一瞬,又连忙掩下自己眼中出现的惊异的目光。

    并未出声将白狸的通人模样的举动告诉姬长淮。

    也或许他一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然后他也将心思放在了师哥姬长淮所要介绍的人身上。

    只是当看到姬长淮身后,分明不久前才见过的,又莫名消失不见的那道渐渐走近的袅袅身影。

    韩非又看了一眼姬长淮,眼里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可置信。

    而听到了姬长淮的话,朝着这方向走来的白苹,却正好看见了那个一身青衣飒飒,颇有遗世之风的男子眼里的淡淡情绪。

    白苹面上面容平静,似乎是毫无波动,心里却是一阵慌乱,还有不知再如何面对这个清冷少年的无措。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他说着,忽地对白苹浅笑,他说道,“若以萤火之光对比月华之光,呵,非以为,自是无可较之也。”

    说罢,那双向来冷清着的双眸也不由微微眯起,嘴角还含着一抹淡淡的笑,一直都不曾消退。

    “似乎非每一次见到姑娘,姑娘都能总是给与非不同初见的感觉。”

    韩非眼眸稍暗,想了想,又道,“或许心中有疑惑,白苹姑娘也可以先跟非说。毕竟身为同门弟子,非对于长淮师哥之后的行程还是多少知道一二的。”

    听到这话,原本正要拒绝着的白苹猛然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疑惑中又带着丝丝期待,“韩郎君,你真的知道?”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她,小女儿的娇憨姿态尽显。

    如此可爱。白苹眼神更是突然微亮,仿佛去闪耀着的辰星,心中兴意无以复加。白氏一族的族地,听说至今还是在阳翟,且现在族中,除了有部分族人,就跟着她的父亲族长一起待在了新郑。

    而其他也有一些族人,实际上是还待在阳翟地方,他们的老族地的。

    不过家族如何,在白苹看来,她是在国都新郑出生,相较于家族的旧族地阳翟,她还是更觉得新郑尤为的亲切。

    出来家族这么久,也不知现在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若是说不想念,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若是要跟着韩郎君一起。

    到时候韩郎君是为了自己的追求和志向而前往韩王室国都。而她也是借着韩郎君的路,一起顺路,也算是得了韩郎君的一个照顾。

    若真是如此的话。“我说不必如此,师哥……长淮师哥实在有些忙,若是姑娘心底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明天非会亲自将姑娘的话代为传达。”韩非道。

    白苹愣了愣。

    姬长淮后天就要离开了,这里有他的旧师和师兄弟,想必他本身的事情也是不少的,就如同韩非所说,是根本就腾不出来时间来见自己的。

    又怎么可能特意腾出时间,只为一句道谢?猛然往回跑了许多路程后,身子一拐,跑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深巷子里。

    曾经她闲逛之时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有一个并不是很显眼的窄口深巷子,里面还堆放了不知是哪些人暂时用置不上的细竹条简单编织的竹筐,层层堆叠,那时候白苹就在心中想,若是不过分翻动,筐子里倒也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处。但疆时其实并不是很瘦,只是比寻常人要更饥瘦了一些,且对于不到十岁的孩童来说,疆时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他注定不会是个矮个子的身高。

    也是因为如此,疆时一直高高瘦瘦的,才会让人更加显得瘦弱几分,面颊无肉罢了。

    疆时抬头看到了白苹看着他的目光,心中也自然是知道真相,但是他沉默着并没有安慰出口。

    白苹看着疆时被她捏着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的小脸,一时心中更是对眼前的帮助了她的男孩儿心中同情不已。白苹抿了下唇,心中也仔细想了一下。

    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座移动的且还浑身发着光的宝塔,身负上古往生花的消息,当那些暗地里追查自己的人许久还是没有追查到自己的下落的话,只怕是以后绝对会恼羞成怒的刻意将自己的消息全部都散发出去。

    白苹也是安静地坐在有些温热的石头上,看着身旁的沉默着看着垂柳河水的疆时。那一双璀璨若星辰的眼睛此时怔怔然,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灰的薄雾,看不清楚眼底的想法。“如此说来,既是同门的师兄弟,倒也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了。”白苹不由轻挑了半边的眉问道。

    要知道,在她初听时还不明显,这个时候带上了些许的笑意之后,给了她十分熟悉的感觉。

    简直——就与她之前偷溜出客栈之时,那个在一旁窗口注意到了她的行为的人,当时笑着与她说话的语气是一样的。

    是那个拿她当做夜半逗趣的看戏者。

    顿时,白苹只觉得天雷轰轰,冤家路窄四个大字在她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经久不散。

    “哦,早就听闻民间有这一凡神,却一直都不曾寻机得见——”

    白苹一张冷漠脸。

    “已榷,你去抓来让我瞧瞧。”

    果然,老祖宗诚不欺她!

    “喂喂喂,小卜,你不是说你是上古神兽的吗?快啊,我们快要被别人发现了,你快想法子啊。”

    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论白苹如何焦急,小卜依旧毫无回声。

    白苹扫了怀中的小卜一眼。

    很好,这个时候他也知道是自己闯祸了,所以就默默开始装鸵鸟了?

    可真是自觉的很。

    曾经她还在白家的时候,因为家族渊源的原因,且富贵人家一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一般出门在外,他们专门赶车的车夫实际上都是会武的。

    就好比她的兄长,据说常年游学在外,不仅仅是兄长会一些基本招数,且常年一同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兼必要时的车夫。

    实际上也是专门教导过武艺的。听着耳边的不停的絮絮叨叨,白苹也没有想过制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