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小巷里最常见这种动物,她才会叫小卜化形成这个模样。白苹虽然在以前大多痴傻,可是这也并不代表着她不懂人心。

    看着眼前的这个曾经将她当做戏子,明目张胆的做起了看戏人的男子。很显然,他现在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让她说话,让她乖乖地服软。

    白苹心中一阵气闷。

    与其自己慢慢的毫无帮助地慢慢想着能够出城的法子,不知以后的哪一天不小心,就会被现在整个青城都在搜索他的人抓住。

    最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那里去。

    或许是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也或许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里因着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许是在后天。

    谁也不知道,就连白苹自己也不确定。

    她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青城,又有这么多的人马一齐想要抓捕她。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就算她还有小卜的帮助,可是小卜曾经也是为了自己受伤,功力大减,本就无法帮她太多。

    神士是通则上天的人,他们的人,没有人敢不信,也不会不信。

    所以,也同样让白父和白母忧愁的是,到了最后,当流言越传越迅猛的时候。

    不仅仅是外界的那一些渴望着能够长生,亦或者是真的往生的有权贵,亦或者是大富之人听信了这个谣言。

    更甚至是,令白父白母心凉,兄长愤怒的是,就连是白家本家家族之中的人也同样是如此态度。

    甚至还有人是在言语之中不断的暗示着白父,要么就是将白苹直接交给一直想要得到她做研究的周王朝的神士。要么就是,听说白苹乃上古妖花的寄体,食其血肉者,虽不至于得以往生,却是可以真正的延年益寿……

    结果,那位族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父赶出了院子。

    可是,因为内心一直都在受着那种对以后的生活莫名的惧意,所以宁可放弃眼前的唾手可得的方便,而故意选择了固步自封,无论如何也都是止步不前着,不敢向前踏出那一步。

    甚至只是稍稍试探的一小步也没有。

    韩非忽然间觉得,自己,何时竟然变成了这般胆小如鼠的模样?

    连现在在面对那些未知的生活,还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时候,他都不敢直面的去面对。

    “哎,哎哎,说什么呢,我这可不是专门为了你,不过是想着许久未曾见过师父的面,有些想念。再者青城怎么算来也是我的国家之中的地方,如何也不说得师父独自在遥远路途之中独自一人,做弟子的却是明明师父都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却是无动于衷,丝毫不曾要尽地主之谊的道理。”

    如此一说,韩非倒是安了心。李斯要比韩非在年纪上大了十来岁数,纵然是韩非一直以来都是少年成熟的模样,可是到底改变不了的是他实在是年轻的面容,还有的,是一个独属于少年人的身子的独有的单薄。

    与早就已经过了弱冠,到了而立之年的师兄李斯相比,实在是不能够相差的。

    韩非微微抿着唇,虽然已是背靠着青竹,可是在明显师兄李斯靠近过来,因为有些明显的青年的几分伟岸的身影的压迫之下,微微的不动声色的小心后退着,更是让自己贴紧了身后的青竹。

    半晌,实在是退无可退,而面前的师兄李斯却还是面露沉思着,不发一言。

    韩非抬头,“师兄,不知你可是有话要对非说?若是无话的话,非……”“的确并非是自己领悟,只是听着白苹姑娘的一席话,便忽然想通透了罢了。”韩非道。

    姬长淮以为那个人会是旧师荀卿,也可能会是李斯,却并未想过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女子,一个被他亲自带进韩府的女子白苹。

    他挑挑眉,有些不相信,“说说吧,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韩非想到之前自己所纠结的事情,又想到下午时候,那个一身淡绿长裙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雪狸,眉眼含笑着。

    所说的,却也同样是他所追求的话。

    这时候,突然被姬长淮这样仔细的问起。

    韩非愣了下,眼眸微微眯起,“没什么,只是忽然福至心灵罢了。”

    种种皆是可能,但是会像白苹这样一口相信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

    不过,索性白苹并没有信任错。白父也算是彻底同意了之前她的兄长所提出的建议。

    如今的世道,便是哪里也不甚安全,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弱女子的情况之下。

    但是无论如何,那也好的过将人就在都城之中遭各路人马的惦记和使用阴谋,好过族中的许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暗中使坏!没有她,也照样会有其他人也如同她一般,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亦是猝不及防。

    终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理解,不过过客的真正道理。

    所说的,却也同样是他所追求的话。

    这时候,突然被姬长淮这样仔细的问起。

    韩非愣了下,眼眸微微眯起,“没什么,只是忽然福至心灵罢了。”

    不知为何,明知他的这位长淮师哥与白苹姑娘之间完全关系,且现在他还不到那个能够自立自主的时候。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会遇到一个公子?同样,有这样想法的当然也不止白苹一人。

    当小卜看到没有了以前的记忆的主人竟然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的时候,莫名有些无语,这个竟然会像一个天真的孩子的人真的是她的主人吗?竟然会窥视!这也就算了,可是你小心一点啊!当连他好像也看到了当事人看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抓包的视线,小卜瞬间脸爆红,实在是太丢人了!不管主人想要做什么,那就等她恢复了记忆之后再去做吧。

    小卜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现在也只能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道。当她叫着韩郎君的时候,韩非甚至是清楚的看见少女弯月的眼睛里,有光在一闪一闪。虽然不知小卜踩在姬长淮的心口,到底用了多少气力。

    但至少韩非看到的是怀中的那一只原本以为十分乖巧的小白狸,这个时候却十分充分的证明了他的身姿矫健。

    所以白苹继续安心住在客栈里也无妨,只不过能够被派遣出来寻找她的人也不可能是笨人,想必再过一阵子寻找无果之后,这青城城中也不会安全了。不论如何,她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默了默,眼看着就要真的撞上去了的时候,白苹忽然提声喊到,“韩郎君!”

    看到那本在继续游走的青衣身影微微一顿。

    白苹眼里不禁含着几分笑,又扬声,笑道,“韩郎君,小心看路!”

    这一下,韩非是彻底回神清醒过来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近在咫尺的树干,一时愣了愣,怔怔地往后稍退了几步。

    再等他反应过来,方才是有人出声提醒他的时候。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姬长淮半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师弟韩非当时与自己说起这件事时候的模样。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院子之中除了他的旧师荀卿,自己,还有那个李斯之外,又有谁能够有如此本事能够住的韩非解疑惑。

    想着想着,便早已是昏昏欲睡。

    林寂风轻,老树鸦啼。哼,尽是吓唬谁呢。

    韩非抱着小卜,神色平静,在漆黑的只是月光的流淌下若隐若现,看不出根本的模样。

    “我说不必如此,师哥……长淮师哥实在有些忙,若是姑娘心底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明天非会亲自将姑娘的话代为传达。”韩非道。

    白苹愣了愣。

    姬长淮后天就要离开了,这里有他的旧师和师兄弟,想必他本身的事情也是不少的,就如同韩非所说,是根本就腾不出来时间来见自己的。

    不过下一瞬,却是在听到白苹所说的以后,反而是忍不住轻笑。

    声音清亮,悦耳。

    “白苹姑娘——”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番说辞之后,才是道,“姑娘倒是极为的信任非。”

    就算是他早在拜荀卿求学之前,就已经是立志,将来要为眼前的这一片硝烟弥漫的土地做出一番大贡献。

    可是至今,哪怕是如今的他自己,也仅仅只是在心底这般愿望着。

    而并不敢十分确定地说,自己将来的成就,定然会使自己青古留名。

    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又是又多少人才会是有此殊荣。

    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只是之前一直都是莫不相识的人,现在却是这样的相信自己。

    韩非眼神微动。

    略略迟疑,“白苹姑娘?”

    “喵~”如此以来,为老师奔波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另外一位?

    三人在一起行走着,白苹在后面看的分明。除却韩郎君今天仍是一袭青衫,墨发以宽长青发带束了,只是远远背影看了也觉得干净爽朗。

    而韩非身旁的略微先他半步的老者,则是在脑后梳着发髻,然后用一块青帕裹着再以发带系着。然后接下来的几番行走也都有模有样了起来。

    小卜满是傲娇的眼神扭头看着白苹,然后又是微微侧头向白苹显摆了着自己的那两个拥有着十分好看的形状的还分着叉的角。也是让白苹看着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担心会不会一个不留神就会压倒小卜那个小小的身影的源头。

    曾经她还在白家的时候,因为家族渊源的原因,且富贵人家一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一般出门在外,他们专门赶车的车夫实际上都是会武的。

    就好比她的兄长,据说常年游学在外,不仅仅是兄长会一些基本招数,且常年一同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兼必要时的车夫。

    实际上也是专门教导过武艺的。

    不求其他,只愿兄长出门在外,身边有一个懂武艺之人,也算是多一层人身保障。

    白苹自认她现在手中除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化形的白猫之外,也就剩下还装着首饰衣物的包裹。

    几乎称得上是手无寸铁。

    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自小专门学武的明显就比她人高马大的车夫。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苹也听到了那马车之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微微带着些磁化的笑声。

    不敢当面作对。

    就垂着头不顾自小教导的贵女礼仪,暗暗朝那个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儿。

    小卜的元神还在识海中的碧波湖上。

    虽然他化形出来的白猫现在看起来十分的没出息,不过在碧波湖上,却是只有白苹一个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他在淡绿的薄雾上走来走去,嘴上尤其不甘的说着什么“尔等凡人大胆”的话来。

    听着耳边的不停的絮絮叨叨,白苹也没有想过制止什么。

    反而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小卜在那儿不带重复一句的表现着自己的心情不妙。

    中间,还有心情顶回去一句,无情的嘲笑,“欺软怕硬!”

    这时候唯一不一样的,或许便是在场的李斯了。

    姬长淮慢慢走近来。

    韩非当即行礼作揖,“长淮师哥。”

    姬长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方才正是一直都是那他比作眼前的例子的李斯。

    他目光不变的定定地望着。

    而李斯见状,也是毫不认输的回望了回去。

    忽地,姬长淮有了动静。

    只见他后退了半步。然后朝着还是闲适着甩着杂草的李斯。

    “师弟姬长淮,见过通古师哥。”

    李斯深眸微微一闪,忽地,他想起了之前韩非师弟与他所说的话。

    这时再看姬长淮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面对着他时也是完全的神色正常,根本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若不是姬长淮本身为燕王室子弟,所以自小对情绪的控制十分稳妥的话,那么便是他真的将自己曾经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是一度觉得十分恶心的事情,现在这般模样的忘了个彻底。

    或者说根本就是不甚在意的。

    想着如此。

    李斯亦是极为正常地点点头,唤了一声“长淮师弟。”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皆是双双移开视线。

    对于曾经的事情,都在心里下定决心再也不提。

    韩非左右望了一眼两人,然后对着姬长淮,礼貌问道,“长淮师哥既是这个时候来了,非正要与通古师哥一齐去见师父。长淮师哥若是无事的话,可要同去?”早点离开韩非那个虚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