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位大人物了。”竟然就连她家族之中暗暗派出来寻找她的人也不敢当面硬碰,还有,当年的那个宫廷神仕的人……

    “那这不就是说,主人,只要我们一直都在客栈里待着不出去,不就可以躲避他们的追查了吗!”小卜惊喜地问道。

    “既然这样的话,主人,咱们可以去打探打探这个所谓的大人物,说不定还能够保护咱们,就算到时候被那些人找到了,不就无可奈何了?”

    白苹轻勾起嘴角,淡淡地笑着,没有打断小卜的有些天真的话。白苹面容平静地看着,心底也是不由感叹他们的坚持,竟然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是不愿意离去,是害怕要寻找的人真的还在这里,也是怕无意之中被她寻得了机会,然后逃跑?最后有绝大的可能印照了她最开始的心中想法,非伤即残,不管怎么说,结局都是可怜的很。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白苹知道,这是一直在他身后追着的青城城中的侍卫追上来了,白萍连忙屏着呼吸,身子僵硬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弄出个什么声响来被别人发现。

    当然,这也是一方面。

    若是那些如同商君一般,想要进行改革而名垂千古的。说着,她低下头,微微沮丧,“也不知是谁,竟胡言乱语称什么上古妖花便在白苹之身,还说什么上古妖花竟是有令人往生之能。”

    “到最后,竟是成了只要上古妖花如今寄主的一口血肉,便可真正的延年益寿。更甚至,是得以往生。本是为了躲避府城中的每日上府中来的感兴趣之人,到了如今,流言越传越广,竟然也是传到了青城中来。”

    白苹面露出几分歉意,“本来韩郎君在如今局面肯是收留,我也已经是感激不尽,若是……”

    若是再因此而牵连到了一个无辜的好心之人,且这个人还是一向都是冷清模样,冷清性格的韩非?

    而很是机敏的小卜下一瞬便注意到了来自于他的主人白苹的悄咪咪的打量的视线。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白苹姑娘与师弟韩非相识,现在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自他出生,到了后来为燕王室长公子之后。

    王室长公子的教导,让他懂得君子之道。言而无信,纵然是现在是因为有必须的原因。也正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良久沉默,就在韩非以为已经无疾而终的时候,那道淡淡的听着竟有几分冷漠的声音响起。

    “……正是在下,姑娘,不,圣女阁下……并未曾记错。”

    “你为何也要叫我圣女阁下?呵呵呵,你看着和自来圣阁的人都不一样。”竹叶飒飒,韩非在原地站立了许久之后,确定不会再听到那些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却是一直总是不自觉想起,扰他心神的声音之后,才是慢慢挪动脚步,出了林子。

    回了客厅待客地方,抬头看到了自己的被随手搁置在木桌之上的上面还纂刻的号码的木制牌子。

    韩非踱步过去,抿紧了淡色的唇,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安静的搁着丝毫不动的木牌。伸手,过去将桌子上的木牌一下子拽着木牌上串着的穗子,然后一把抓在了手里,一时莫名心神更是恍惚不已。自然,韩非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所以在当年的白氏家族之中,当时甚至是一个念头都决定了白氏这个家族以后的命运的时候。

    没有人敢妄去断言,是否以后的情况。可是她现在也还终归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

    “哎,哎哎,说什么呢,我这可不是专门为了你,不过是想着许久未曾见过师父的面,有些想念。再者青城怎么算来也是我的国家之中的地方,如何也不说得师父独自在遥远路途之中独自一人,做弟子的却是明明师父都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却是无动于衷,丝毫不曾要尽地主之谊的道理。”

    如此一说,韩非倒是安了心。

    韩非半垂着头的眼眸隐藏在竹叶沙沙而动的阴影之下,轻风阵过,那一抹微微在眼眸之中一瞬之间流淌而过的隐藏过眼下的一片阴影之下的微光却是丝毫无人看见。

    “嗯?师弟,你怎么不说话,莫非……”

    李斯因为早在韩非拜师之时就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弟的种种,所以多少也是上心许多。这个时候,又因为相比于两人之外的其他人的与他人巨大的年龄差,李斯与韩非这种同在而立之前的青年男子,有的时候也算是极有共鸣时候。

    这两个师兄弟,一直以来都是除了师父荀况之外,也是有几分亲近的师兄弟之间的情义的。

    李斯与韩非的关系说起来也是着实不错。时不时地还会在薄雾的边缘探出头去看着清透茶色的碧波湖水面之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倒映。不求其他,只愿兄长出门在外,身边有一个懂武艺之人,也算是多一层人身保障。

    白苹自认她现在手中除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化形的白猫之外,也就剩下还装着首饰衣物的包裹。

    几乎称得上是手无寸铁。

    更甚至是,这个对象还是他们的尚在五服之内亲缘甚厚的亲人,后辈。他们到底是怎么有心,竟然能够说出那样的残忍,甚至是没有心的话?说着,她微顿了顿,半偏着头,几分可爱,眼里尽是娇软着开口,“那韩郎君呢,在韩郎君你的心里,是也同样想要做出一番成就?”

    韩非:“……”

    他无声沉默着。

    而白苹还在说话,“就像……”

    她扬了头,透过绿荫枝桠的缝隙去看天,“就像是,商君那样?名垂千古?”

    商君虽是最终结局并不好,但是如此也是因为秦孝公逝去,他遇到了一个十分不喜他的公子虔。可是这时看着少女毫无隐藏的笑脸,他忽地感觉满心的温情,渐渐涨满至整个心口。

    这个时候,一直都是在知道了那件事情后,都是对那个名正言顺的决定并没有多么大的感触。且前两天的时候,他也已经暗暗在心里下决定,若是下一次那个使臣再来的话,自己就直接拒绝他好了。

    可是现在,韩非却觉得心中一片豪气干云。

    若是切实的说,就算他最后选择了那条通往富贵的路,最差也不过是与长淮师哥一般模样。又如何如同白苹所说的,将来如变法的商君一般,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与胆气,去顶住一国,更甚至是诸国的压力去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何去实现自己心目中的那份宏愿!“有那么重要吗?”

    白苹愣了一下,眼神忽地变的有些迷茫,她想起她在青城中第一次见到那个青衫少年的场景。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隐约知道这个队伍是要做什么的,她虽然在那个时候的记忆少的可怜。

    白苹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小卜无数次说过她曾经的身份不一般,这些所谓的王室公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是她现在也还终归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也有可能,在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卜的声音之后,又或者甚至是在小卜恢复了身上的伤而展露出原本的模样之前。

    那些人或许已经自己吓自己的命不久矣了。

    种种皆是可能,但是会像白苹这样一口相信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

    不过,索性白苹并没有信任错。

    不仅仅是她手臂之上出现的艳红的半开着的往生花,还有近来她一点点无声无息多出来的一些堪称是微不足道的记忆。

    种种皆是证明了小卜的话的真实性。

    ……

    “姬长公子,别无他愿,只是山长水远,祝你前路无坎了。”

    “呵呵。”

    姬长淮怀里颇有些不舍抱着纯白着的小卜,俊莠的脸上,一双星目如画。

    听说是燕王室出了什么事情,早在之前就已经是派遣了传送消息的人,八百里加急信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每一次,当小女称呼了长公子之后,再问韩郎君,燕国长公子如何之时,韩郎君依旧是评论其他,而直接忽略了这一点。”

    韩非微微一发怔。他瞧着那只浑身雪白,几乎小小的一只的小雪狸,现在做出抓耳朵的动作,当真是觉得如此模样,像及了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少女满是童真和虚心求教的模样。

    往生花盛开,说明当时她的身体里有往生花需要的养料,现在却是没有。可是,白苹另一手抚上手臂上半开的往生花的地方,她的身体,当初又存在着什么养料才会让往生花盛开呢?

    “听说在不久前,韩王室由韩安王亲自下令,迎回了一个自小便流落在外的王室之子。据说是曾经的二公子流落到楚国边界时候才有的孩子,就是你?”

    如此说来,竟然是与父亲临终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分毫不差……

    良久沉默,就在韩非以为已经无疾而终的时候,那道淡淡的听着竟有几分冷漠的声音响起。这两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来了,在韩郎君的眼中,对于知识,还有学论到底是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更是反应了韩郎君是知道多少的学识。

    虽然青城此地明面上是说下楚国的境内,可是若是细细分来,也是不那么明显。

    青城虽然位置较为偏僻,却是实实在在的地处在两国之间的位置。这其中的距离说远是不会太远的,但是若说近肯定是不近。

    听他的口气,似是在说,他的目的地是完全和白苹没有什么差池的。

    遥去韩王室国都新郑,既是不能骑马而行,她也并不会如此。而她的身份并不能够张扬,而韩郎君既是并没有像是如同他的师兄姬长公子的王室公子的有利身份。直到等到父亲亡故,临别之前他跪在榻前。看见一直以来都是谦谦若佳君子,满身风华气度难掩的父亲在他的面前第一次满面愁容的红了眼眶。

    他说了不仅是说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在最后一眼,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艰难的侧头看着北面的方向。

    小卜略微有些尴尬的提示道。他已经决定了,今晚过后,他就一定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通通忘掉!

    不然等到过一阵子主人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今晚的糟糕经历,到那时全程围观的自己岂非是……

    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到时候自己可能会经历的主人所给的教训,仅仅只是一想,小卜立马浑身一抖。不行!绝对不行!绝对要通通全都忘掉!不然依着主人原先的性格,只怕是自己要悲矣。

    白苹听了小卜信誓旦旦的话,心下稍定。更多的却是满是好奇。

    而现在看这只小雪狸的动作,分明就是在说,他这一次对着白苹喵喵叫的内容,若真的是能听懂的话,那也应该是关于自己的。

    不然的话,又为什么那只小雪狸在叫的时候,甚至是到现在,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还是在指着自己。然后脸看着白苹,似是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待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他眼神微微一亮。

    再次看向白苹之时,只是觉得心中无尽的感慨。

    要知道,在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对周围的一切皆是茫然无知着。

    就像是她的那一双从第一眼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的极为好看的双眼。

    干净,清澈,而又透着微微的亮光。

    像是根本不曾被尘垢的时间所扰的一块无瑕的美玉。

    清透无暇,凉入心扉。

    而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是相比曾经足步的成长。

    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常人的聪敏。

    可是或许也是冥冥之中,在意识到小卜的存在之后,她的心底就早早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如今这样也挺好,她最大的愿望并非是及早的恢复曾经的那一段似是而非的记忆。白苹怔了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他所说的是什么之后,当即忍不住,“噗嗤”的一下便笑出了声。

    不过,白苹还是朝着韩非所提供的方向想了想,似乎……

    她也是从不曾见过小卜有关于……他道,“左右,今晚还是多亏了长淮师哥了。”

    姬长淮半挑着眉,他转过身,一双略略狭长的眼睛里,此时正泛着淡淡的笑意,“无需如此,若这些人当真是故意如此的话,想来也只是为了一人罢了。真要论起来,这场莫名之灾既是因我而起,自然也是要我去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