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沈宁莞尔一笑:“许久不见大皇子了,人瘦了些。”
独孤傲微微苦笑,玄国这几年风雨飘摇,能活着便已是幸运,瘦些算什么。
“沈小姐,这几年可过得好?”
沈宁摇头,话里几分淡淡的苦涩:“怎么可能好呢?”
在场之人,皆是沉默起来。
是啊,他们都过得不好!
沈宁这三年备受煎熬,他们又何曾轻松。
独孤傲转头,看了眼沈宁身后的谢九明,说了一句:“这兰阁阁主,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谢九明被独孤傲这么一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以往他是阁主时,从来没人敢如此奚落。
“想来,谢公子也过得并不好。”独孤傲:“不然的话,怎么全身没有一丝武功。”
谢九明:“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武功尽失的事,他是怎么看出的。
独孤傲淡淡一笑:“我不仅看出你武功尽失,还能看出你身中奇毒,毒素已经顺着你的血液流到了全身各处。”
谢九明脸色大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毒到底如何,独孤傲这样说,让谢九明后背发凉。
他还有救吗?还能恢复到原来吗?即使恢复了,武功还能回来吗?
他这一辈子,,,
在场之人皆是发觉谢九明的异常,独孤傲见状就不再说话,沈宁则是扇了其一耳光,才将谢九明从自己的世界里揪回来。
谢九明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庞一脸黯然,那独孤傲刚才的话已经将他的所有的希冀击成粉碎。
“大皇子,真是这般?”缓了好一会儿,谢九明才突然问道。
这一问,让独孤傲沉默了下去。谢九明虽然中毒已深,但却不是全无方法。可独孤傲不是圣人,也不是善类。
谢九明想让他自己回到从前,就必须拿出些东西来换。
更何况,之前若不是兰阁,沈宁和独孤霖也就不会受那么多苦,当初若不是独孤傲亲身去了南国求得神药,独孤霖怕是早就替沈宁死了。
所以让他救谢九明,怎么可能做到一分不收。
谢九明忽的说了一句:“我知道,大皇子,说你的条件。”
独孤傲抬眼含笑看向谢九明:“我要你灭掉红门。”
独孤傲此话一出,谢九明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
红门之人残酷毒辣,兰阁平时对上了都要礼让三分,甚至兰阁有些事务都是要依靠人家,现在独孤傲提出此条件,确实有些难办。
独孤傲问道:“谢阁主,是怕了红门。”
“让兰阁去独自面对红门,大皇子真是抬举我了。”谢九明冷冷笑道:“大皇子这是要让兰阁消失呀!”
独孤傲皱了皱眉,听谢九明的意思,他明白了兰阁的实力怕是不去红门,他想了一会儿,斟酌似的开口道:“那就杀了掌管红门的人。”
这是独孤傲最后的底线。
谢九明仔细想了想,算是应下。
在场的的沈宁和独孤霖皆是无言,若是真像今天两人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们今日做的决定,会影响玄国的未来。
“行了,行了”这时一个人从门口进来,不耐烦的说道:“独孤傲你天天就想着这些,真是叫人害怕。”
此人一身白衣,看见沈宁时眼睛都瞪大了些。
沈宁见了他也是惊讶。
“沈宁!”白无心大声说道:“你这三年哪里去了,我们都在找你。”
沈宁看见白无心也是高兴,眼眶酸涩起来。
她与很多人,都很久没有见面了。
忍住眼泪,沈宁笑着问道:“当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当日我和揽月看到玄城内的状况时,我们就换了衣服跑了出去。”白无心回忆道:“出了玄城的我们避了三天,才躲过这场浩劫。”
“再回到玄城的时候,我们都可以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白无心惊骇的说道。
“后来呢。”沈宁问道。
“后来,我们发现尸体忽的不见了,反而是沈思晨出来了,还做了丞相。”说到此处,白无心忽的闭了嘴,大概是想到沈思晨是沈宁兄长的缘故。
沈宁脸上一片霜色,白无心的意思她明白。那时候独孤霖和独孤傲都不在,自己将大部分事务交给沈思晨打理,却不像是养虎为患。
或许从一开始,沈思晨就在伪装。他的戏,骗过了所有人。
“沈思晨和兰阁做了十年约定,当初我和沈思晨要的就是沈宁。”一旁的谢九明突然说道。
原先时他本不想将此话说出,可现在他已经和独孤傲也算是盟友,现在说这些卖给他们一个消息也未尝不可。
独孤霖听了后眼眶微缩,沈思晨千不该万不该去拿沈宁做筹码。
众人沉默之际,沈宁走出了屋子。她这时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很闷,想出来透口气。
她记得当初见沈思晨,正是沈遇身死,沈家族人逼迫母亲时,后来他为了沈丽甘愿犯上,她就认可了他这个哥哥。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沈宁便卸下了很多防备。
想通了这一切的沈宁,心口忽然觉得畅快了不少。一转头,就发觉独孤傲在自己身旁。
“想通了?”
“嗯。”
“准备如何?”独孤傲问道。
沈宁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淡淡说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独孤傲看着淡然的沈宁,心底有一丝动摇。
当初独孤霖跪地求他时,他始终觉得自己弟弟为了一个女人不该这么卑微,所以他选择见死不救。当独孤霖为了她而愿意自己去死的时候,他心底有了一丝恐慌。
这三年他和夏南枝在一起时,他才知道爱一个人是多么艰难,他可以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可是就是换不回她的心。
他为夏南枝做的一切,是因为他觉得夏南枝值得,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初所不能明白的。
“当初之事,抱歉。”独孤傲说道:“我没有选择救你。”
沈宁微微一笑:“我不怪你,我要是你,我也不救。”
有谁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拿给一个和自己并无多大相干之人。
沈宁如今的豁达让独孤傲凝滞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沈宁似乎有些明白独孤霖为何会非她不可。
她很值得。
“其他人这些年过得如何?”沈宁问道。
独孤傲知道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母亲,所以说道:“你放心,你母亲一切都好,除了许飞鸾和春儿以外,其他人都很好。”
“那沈风呢?”沈宁问道。
“沈风,”独孤傲微叹道:“他就在别院,你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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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走进别院,心中却有些惊慌,她和沈风三年未见,也不知,沈风这三年过得如何?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鼻而来,沈宁看向床上昏迷的那人,眼睛里充满了愕然和愤怒。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何白无心身上有浓重的药味,为何独孤傲提到沈风时那晦涩的眼神。原来,是因为沈风变成了这个样子。
跟来的白无心看到沈宁的样子,有些担心的说道:“沈宁,你冷静些。”
“谁做的。”沈宁深吸口气,问道。
这一问,让白无心不作声。
他要是告诉沈宁,就无异于让沈宁去送死。
昏迷中的沈风隐约之间听到了沈宁的声音,睁开眼后,就发觉沈宁在自己床前掉着眼泪。
沈风看着沈宁,笑了笑。
三年了,他撑了三年,终于等来了沈宁。
他细细端详了沈宁的脸,沈宁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不,比以前更好看。
“小姐”沈风开口道:“你变了。”
沈宁听到沈风的声音,眼泪更多了些。
“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沈风抬手,擦去沈宁眼角的泪水,轻轻的说了句:“不哭。”
擦完眼泪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他这一生,无父母无亲眷无伴侣,这一辈子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她为自己落泪,值得了。
“沈风”沈宁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那躺着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沈宁就这样坐了好几日,不吃不喝,就那样坐着。
“沈宁,”日日都来的独孤霖担忧的看着不吃不喝的她,轻声说道:“你得吃些东西。”
沈宁没有像前几日一样不闻不问,接过独孤霖手中的包子,吃了两口就说了句话。
“是红门的人。”
沈宁肯定的说道:“他以为我落到了那些人手里,所以去救我。”
“你们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独孤霖叹道:“是夏南枝带着人去的,只有她去过那地方。”
沈宁恍然:“她回南国,是为了独孤傲吧。”
独孤霖点点头。
“独孤霖你知道吗,”沈宁轻声说道:“我有时觉得自己特别无用。”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身边之人离开。”
“沈宁。”独孤霖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你得学会相信自己。”
沈宁将头埋入独孤霖的胸膛,轻声呜咽,她以经很久没有再这样哭泣过了。
哭声很小,却深深的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一股子悲凉之气从沈风的离去后蔓延开来。
沈宁亲手安葬了沈风,站在沈风的墓前,她立誓完后,就离开了那里。
白无心和独孤霖看着日渐消瘦的沈宁,心里也是难过。
沈风当初被夏南枝找回来的时候,嘴里只说两个字。
白无心拿药一直都在吊着他的命,他也是不断的拜托白无心他们要一直找到沈宁。
这样的人,不该死啊。
沈宁则是没有再难过,她每日不是早起练功,就是看着传递过来的消息。
这期间独孤霖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陪着她。
她所创建的联络网经过三年的时间,终于变成了她最大的筹码。她给其赐名为罗网,意为网罗天下所有消息。
罗网这些时日带回来的,除了各个国家的兵马调动和朝政大事之外,还带回来了许飞鸾和春儿的消息。
这两人如今在莫国的皇宫,处境却各有不同。
许飞鸾成了莫国皇后身边的女官,而春儿却成了太子莫夜的侍妾。
沈宁看到此处有些怒意。
春儿,怎么就成了侍妾的。
“独孤傲!”沈宁带着些许怒气赶来质问其道:“春儿怎么就成了他的侍妾。”
“春儿一去莫国就被人识破了身份,要不是莫夜,她可能都活不到现在。”独孤傲解释道。
在莫国的春儿,处境比起许飞鸾要艰难的多,因为她是沈宁的婢女,所以她变成了众矢之的。
而许飞鸾刚到莫国时,同样是处境艰难,不过她所幸碰到了莫夜,进宫做了女官,也保住了她和春儿的性命。
可惜的是,春儿被莫夜看中,所以成了侍妾。
沈宁知道这二人在宫中过得还算安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正要回自己房间时,正巧碰到了刚刚泡完药浴的谢九明。
白无心如今为了医术更精进些,这谢九明就成了他的药人,每日不禁要喝大量的苦药,还要去泡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浴。
看着谢九明被摧残的样子,沈宁笑了笑,只不过不敢笑的太过。毕竟谢九明也算是助了白无心,她若是再笑,万一谢九明恼了怎么办。
“行了,”谢九明看着沈宁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你们今日都是这个表情,想笑的话就别装模作样。”
沈宁这回却不笑了,看着谢九明说了句谢谢。
沈宁很少这样感激别人,但是对于谢九明,她是真的很感激。
若不是谢九明,她的命运会被完全掌握在沈思晨手里。是生是死,全在沈思晨的手中。
谢九明跟沈宁相处的这些时日,从未看到沈宁如此温柔过,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沈宁,你别这样。”谢九明有些无措的说道:“你进了兰阁能活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当初带你进去而已。”
“当初,明明可以选择其他,为何要带走我?”沈宁疑惑问道。
谢九明听了沈宁的话,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当时明明服了毒,却活了下来,我阁里的那位很是好奇。”
谢九明解释的明白,沈宁也听了个清楚,原来自己去兰阁竟然是因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