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假纨绔与高岭花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辰
    苏戚笑:“情况紧急嘛,除了找你念书,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本来想扮演乱来的纨绔,但瞧见沈明瑜,她立刻改了主意。

    不搭调的师生关系,总比断袖绯闻要强许多。

    幸亏她出门时随手揣了个话本子,刚好当作演戏的道具。

    薛景寒把书册交还给苏戚。这么一闹,他倒想起许久之前,苏宏州的确拜托自己教书育人管束苏戚来着。

    结果他没把苏戚教成正经的好学生,反而拐作无名无分的未婚妻。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薛景寒拈掉落在苏戚发间的树叶,“你听过我的课,我便算作你的先生。虽不能时时传道授业解惑,也应尽力为你指明前路。戚戚,太学结业后,你待如何?”

    苏戚短暂地愣了一下。

    她没认真考虑过以后的人生规划。上林苑赴宴时,姚常思曾提醒她收心做事,谋取前程,她应了,但想法始终模模糊糊的。

    似乎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上辈子按部就班的生活,已经厌倦了。

    薛景寒误解了她的沉默,出声解释道:“戚戚,我知你不会囿于后宅,即便你我成亲,你也变不成打理家事相夫教子的贤妻。”

    苏戚乐了,换个人来说这些话,实打实的指责批评,指不定还得搬出女德的条条框框,斥责她不安于室。但薛景寒只是陈述事实,语气掺着淡淡的无奈。

    “你也跟我说过,在你先前住的地方,人人有事做,不分男女,不拘身份。如今来了大衍,虽然无法让你事事如意,但我会尽力,若你有要做的事,想走的路,就告诉我。”

    他的话,明晃晃昭示着,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以内,无论苏戚要什么,都会竭尽全力为她争取。

    “若你想不清楚今后该如何,就把烦恼讲出来,也许我能帮忙指点一二。”

    苏戚抿着嘴笑了笑。薛景寒刚讲学完毕,一身冷淡禁欲的气质尚未褪去,又糅杂了私下相处的亲密与温柔。

    是先生,也是爱人。

    “暂时没有明确的打算。”她说,“不过,我的确该找份事做,自由些,有趣些,能常常外出走动的。比如驿馆,接待来来往往的过客,派送天南海北的信件。”

    薛景寒没想到苏戚会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的确也符合她的性子。

    他失笑:“你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啊。”

    “举例子而已,也不一定非得去驿馆嘛。”苏戚想了想,又道,“如今从京城到各郡国,除却医官,几乎不设女官。我不可能永远伪装男子,如果想入仕,还挺麻烦的。”

    薛景寒定定望着她:“那就改革官制。有我操办,定能施行。”

    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十足狂妄。

    然而这就是一国丞相的魄力。

    苏戚感觉整颗心脏都柔软了起来。她勾住薛景寒的手指,笑着说:“好呀。改革官制,设女官。你肯定能安排得很好。”

    隔了一会儿,她又说:“阿暖,我听着很高兴。你在为以后做打算。”

    活在过去的薛景寒,认真地谋划着她的前程,考虑婚后的生活。

    那隐约显露边角的复仇大计,似乎也不再沉重血腥了。

    夏天将要结束时,苏戚掐着日子,等到了薛景寒的生辰日。

    他生于季夏,却鲜少有人知晓他真正的生辰。过去许多年里,他也没有庆祝的习惯,只把这一天当作普通日子来过。

    去年秋冬,苏戚昏迷时误入幻境,陪着少年薛景寒度过一段时间,方得知生辰几何。

    她想着,以前是以前,现在既然自己知道了,肯定得好好对待他的生辰。

    于是,苏戚提前数日,就开始准备礼物。

    薛景寒擅酿酒,她便动用人脉物力,四处搜寻一张业已失传的酿酒方子。倒也赶巧,没剩几天功夫,真叫她找着了。

    雪晴看她欢喜而珍重地将泛黄的薄纸装裱起来,装入小檀木盒,不由心下嘀咕,这是给谁送礼啊?

    一张看似不值钱的破纸,折腾老大劲才拿到手,花费的价钱想都不敢想。

    “少爷,你打算送人吗?”雪晴最终抵不过好奇,问道,“是给薛相,还是送落霞庄的季公子?”

    苏戚斜睨一眼:“有区别?”

    这怎能没区别呢?区别大了去了!

    雪晴直言不讳:“要是送薛相,他不一定要。”

    酿酒方子什么的,雪晴看不懂,但他知道薛相府中藏书甚多,就算拿来前朝名贵字画,也入不了薛景寒的眼。

    “季公子肯定高兴些。平常少爷送啥他都接受,不管值不值钱。”雪晴回忆着季阿暖和苏戚相处的景象,严肃说道,“我觉着吧,还是因为季公子喜欢少爷这个人,所以爱屋及乌。”

    苏戚:“你都会用爱屋及乌这个词儿了?”

    听着戏谑的口吻,雪晴愤愤然,没出口的话也不打算说了。

    他本来想提醒少爷,不用瞎费功夫,直接把自己送给季公子就好啦!保准对方欢喜得升天!

    他可是知道的,虽然季公子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很吓人,但每次看着少爷,眼神都化成了水。

    至于薛相,呃,薛相也很好,就是气势太迫人,雪晴不敢猜测想法。

    不过,去年少爷病重不起时,薛相一连数月贴身照顾,后来也常来落清园,显然跟少爷关系亲密得很。

    薛相他……应当很喜欢少爷吧。

    唉,哪个都挺好,难以比较高下。

    少爷真有能耐,玩得这么开,还把两个人都攥得死死的。

    不愧是少爷。

    雪晴百感交集,叹着气看苏戚忙活。

    对于贴身小厮天马行空的心理活动,苏戚毫无知觉。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

    她兴致勃勃准备着薛景寒的生辰礼物。到了这一天,等薛景寒下朝,她便带上东西,打算去薛宅。

    临出门时突发奇想,换了云华锦的夏装,请红萼帮忙梳发上妆。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红萼愣怔片刻,便替苏戚绾发傅粉,精心描画她的眉眼与红唇。

    待万事俱备,苏戚带上面纱,抱着檀木盒悠悠出门。身后,红萼满面复杂神色,按着心口无语凝噎。

    少爷似乎有了假扮女子的癖好。

    果然人断袖久了,就容易魔怔。

    可是,少爷扮女相也好好看啊。

    想娶。

    苏戚从侧门离开苏府,乘车前往薛宅。这身装扮不方便骑马,她也不想招摇过市。

    然而马车行至半路,突然被人劫了。

    苏戚很懵。

    她好端端坐在车里,膝上放着小盒子,盒子里装着要送给薛景寒的礼物。结果外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刀剑相接的声响,有人掀开帘子滚进来,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刀。

    看见车厢里坐着个穿戴精致的年轻女子,那人愣怔数息,猛地起身用刀抵住了她的咽喉。

    驾车的家仆话都说不利索了:“少爷……啊不,小姐,你还好吗?”

    这家仆向来沉默又老实,做事沉稳得很,如今见陌生男子当街闯入车厢,顿时方寸大乱。

    车里,男人凶神恶煞道:“别停车!往城门方向走,否则我要她的命!”

    苏戚默默看了一眼横在脖间的刀刃。

    男人受了伤,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手指流下来,弄脏了她特意穿的新衣裳。

    说起来,这套夏裙,还是薛景寒陪她去店里定做的。

    “你的血滴到我衣服上了。”

    苏戚口气平静。

    对方咬牙怒喝:“住嘴,没你说话的份!”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苏戚坚持道,“道歉赔礼。”

    那男人反应过来,用诡异而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她,“……你有病?”

    刀子还在脖子上架着呢,操心衣裳脏不脏?

    正在此时,街边响起漫不经心的笑声。

    “以为劫持人质,就能逃命?”

    这嗓音挺熟,应当是苏戚认识的人。

    下一刻。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来,钉在车厢外壁上。驾车的家仆不敢勒马,慌张喊道:“我家小姐还在里面!”

    没人在意他的呼告。锋利的箭一支接一支,穿破车窗,擦过苏戚的脸。

    眼见挟持无用,车里的男人干脆拎起苏戚,打算拿她来挡箭。血糊糊的手攥住衣襟,让苏戚眉心紧蹙。

    她忍到极限了。

    精神极度紧绷的男人关注着车厢外的动静,不料手腕突然一麻。紧接着脖颈遭到重击,两眼发黑难以目视。

    苏戚夺了他的刀,将人踩在身下,高声喝令:“停车!”

    快要吓哭的家仆应声扯动缰绳,将马车停在路当中。

    她抓住男人发髻,直接把人扔下车,转而叫道:“萧煜,停手!你想杀了我吗?”

    外头似乎有人轻微咦了一声,再没箭矢飞来。苏戚抱着木盒,阴沉着脸下车,果然看见街面全是乌衣吏卒,不见寻常百姓。萧煜骑着他心爱的白狮子,正朝她看过来。

    苏戚脸上戴着面纱,无法窥清真容。然而她眼中深沉的怒火,却是毫不掩饰。

    萧煜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颇具兴味地挑起眉梢。

    看打扮,像哪家的千金小姐。肤色白皙,发簪金贵,穿一身灿如烟霞的暖色衣裙,衣襟处沾染着刺眼的血污。

    可就是这么个看似柔弱贵气的姑娘,把手持长刀的壮汉扔出了车厢,并在萧煜的注视下,用力踩住了那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