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两!”
碧云楼后雅间。朱由检看着堆在桌子上的白银,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这还没把有些客人在柜台上存的那些算上,不然的话早就奔三万去了。”许姨嘴上说着,心里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兄,你简直神了。”
“这有什么。”林朗喝着茶,“这一万三是这一个月的纯利润。”
“还是纯利润?”
“对啊,无论是碧云楼每个姑娘还是你的那二十人,每个月都有工钱。然后吃喝,做衣服的布料什么的我也去了。哦,还有,我们几个也都有工钱。”
“我们也有?”
“不然呢?”林朗让妮儿用木盘端上一盘银子。“我们几个每个月都是五十两,自己拿吧。我就不客气了啊。”
“一个月五十两。”朱由检顿了顿,“林兄,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给其他人开的多少?”
“嗯…你那二十个人每个月固定十两。然后碧云楼上下每个姑娘底薪都是十两,其中接客姑娘的赏钱她们自己留一半,每接一个客人我们额外奖励半贯。阁楼那边当模特的和陪牌桌子的每天加一百文。做美容的每一个客人加两百文。做衣服和小饰品的,每一件衣服或五十个小饰品之类的加半贯。我们这边负责茶水和弹唱跳舞的每天额外加一百文。负责的后厨加三百。然后发牌的姑娘,客人打赏都是她们的,然后每天再额外加一百文。除此之外,碧云楼上下所有人衣食住行病,全可以在妮儿那里报。”
“嘶~”朱由检听了不走倒吸一口冷气,“你这对碧云楼姑娘也太好了吧。”
“本来就是靠姑娘吃饭,而且她们多存点银子,心里也放心一点。”
林朗说着,听在许姨和音儿心里却是另一种感觉。她们打心里感谢林朗,无论是因为自己还是为了碧云楼上下的姑娘。
“难怪啊林兄,我说整个碧云楼上下的姑娘怎么都那么喜欢你。”朱由检有些羡慕。
“人家可是也感谢你。要不是你带来的那些人,碧云楼早在前几次闹事就被人给弄下去了。而且如果不是这些个姑娘都知道你已经在碧云楼带走了青青和燕儿两位,你以为你还能安静。”林朗瞥了眼朱由检,“你也不看看你带来的那二十个人,新衣服都换几茬了。对了,说到这个,音儿快拿上来。”
“这是什么?”
看着包袱,朱由检自然猜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当然是一个荷包和一套衣服了。还有几套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估计是那些姨都以为跟你回去那俩都怀孕了吧。”
林朗说着就打开了包袱。里面果然有给朱由检做的衣服和荷包,以及几套小孩衣服和虎头鞋子、帽子。
“这……这都是给我的?”朱由检看着包袱里的东西,手在裤腿上磨蹭了几下都没伸出手。
“不然你以为给谁的?倒是难为那几个姨了,每天都趁着给你送茶水的时候估摸下你的身形,生怕做差了。”林朗看着感动的朱由检,心想这小子现在还是太年轻啊,怎么看着也不像历史上那个疑心病的少年皇帝。
“别不好意思,我也有。哈哈哈。”林朗将包袱推到朱由检面前,就像完全看不出朱由检的感动一般。
“朱公子,你是不知道奴家个的生活辛酸。上次那些人来闹事的时候,奴家那一辈的姑娘生怕眼下这日子要到头了。可是你带来的人直接给解决了不说,以后生意还越来越好了。我们除了床上的也没个其他拿的出手的。这些啊,也都是我们的心意。”就在这时,许姨开口解释道。虽然她很克制自己情绪,但仍旧忍不住有些辛酸流露出来。
“谢…谢谢许姨和各位姨了。”终于回过神的朱由检拿过包袱,低头之间,一滴眼泪瞬间就落在了包袱上。但抬头的时候,他却依旧拿出个勉强的笑容。
对于朱由检这般,知道朱由检从小经历的林朗自然是再感慨不过。说实话,朱由检跟他小时候的经历倒是有着八分相似。
“感谢什么呀。你和林公子不嫌弃我们这些个脏了的人,还帮我们,要该感谢还是我们。”
“许姨,这个脏以后不能再说了啊。你们凭本事赚钱,又不偷不抢,哪脏了?再说,现在谁还敢说我们碧云楼的姑娘脏?”
“是嘞是嘞。林公子说的对。”许姨用绣帕摸了把眼泪,又看着朱由检,道:“早些让两姑娘生个孩子,咱们碧云楼姑娘被赎身必须要当娘啊。”
“哈哈,放心,许姨你放心,我回去就努力。”朱由检连忙应道。
“要不要我在旁加油?”林朗贱贱的插话。
“公子~”音儿捏了把林朗,一旁的妮儿更是直接瞪了眼林朗。
“哈哈,分钱分钱。这可是咱们碧云楼开张以来第一次分银子。”林朗忍着痛连忙打着哈哈哈,一锭一锭的就数了起来。
……
入夜,三楼的人少了不少,林朗带着两坛酒就上了楼。
“林兄,现在楼下不是正忙着吗?你怎么有空上来?”
“还不是看你没下楼?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是不是有心事?”林朗找了个空桌子,给递过去了一坛酒。
“从小到大,我对青楼都不屑一顾,更别说青楼女子。但自从认识林兄你以后,不止是青楼,我很多认识都被颠覆了。”朱由检打开酒坛,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我现在也成了商人,而且还是经营青楼赌坊。你说这要是被我哥知道了他会怎么说我?可我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很好。就像一把摸着水一样,虽然抓不住,但却又真真切切的。”
“你兄长一定不会说你的。”
“林兄这么肯定?”
“我们可以打赌。我赌你兄长只会夸你,夸你长大了。或许对于商贾士人,你兄长比你看的明白。”
“哈哈哈,这林兄你就输定了。我与你赌一百两。”朱由检跟林朗碰了碰酒坛。
两人一阵沉默。
“林兄,你会回林家吗?一万两对你来说好像很容易。”
“回去干嘛?这里多好?你看楼下的哪一个顾客不跟我熟?而且我在这里自由自在,多开心啊。”
“可这里终究是…”
“不,只要你觉得这里不是,这里就永远不是。”林朗打断了他,“我能感觉到你身份不一般。这碧云楼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乐子,但是在我看来,这是我的全部。”
“这也是我的全部。”朱由检坚定的说道,“只要我在的一天,碧云楼就会一直在这北京城。”
“这我相信。”林朗打着酒嗝,“不过我有种预感。不出一年,你必定会走上另一条路。”
“什么路?”
“不能说,现在不能说。”林朗摇了摇头,“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兄你只管说。”
“不要把我拉上与你一道。一定不要。”林朗端起酒坛猛灌一口,
“我这辈子,就在碧云楼待着就好了。”
“此间乐,乐无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