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好女孩变坏 > 今夜或不再(2)
    三十年前, 傅青巍还在哥大读书的时候,与当时就读于英国文学系的余梦涵一见钟情,坠入了爱河。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兼之浓情蜜意, 羡煞旁人, 堪称“天作之合”。

    ……似乎再美好不过。

    而婚后余梦涵怀上男孩的喜讯更是将这段甜蜜的婚姻推向了最盛大的阶段。所有人都很期待,包括他的兄弟,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新生命的来临。

    只不过, 在他们都如此快乐——又如此美满的时刻, 他们却又忘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最怕盛极必衰。

    余梦涵在产下傅晗之后,不幸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当时却无人重视她的变化:傅青巍忙着生意, 而傅方美颐以为她不过小姐脾气, 只不过成了一个碰不得说不成的瓷娃娃而已。

    两年之后,她服药自杀。

    留下痛苦无比的傅青巍和幼小的傅晗。

    ——只不过,傅家男人怎么可以耽于情爱而萎靡不振呢?

    不过两年,傅青巍又续娶了王家小姐王宛卿,婚后一年,就有了他们的女儿,傅昭。

    从此以后, “余梦涵”便在傅家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名字,只有在清明时分和她的忌日来临时, 才会有三两人想起她。

    但傅青巍和她的妹妹余梦淑从未忘却她。

    远在大洋彼岸的北美, 余梦淑与叶家幼子叶谦闻喜结连理, 并很快诞下一子,叶斯言。

    ——与余梦涵之死几乎就在同时。

    然而,也许是傅方美颐太过溺爱幼子以至于他久居南洋、手握重权,也许是傅青巍的才能在金融危机中逐渐大放光彩、便就此不甘于“臣子”之位。

    无论如何,傅青巍的野心在不断膨胀、生长着,到最后已经到了必须要将傅青岳从下一任家主之位扳倒的地步。

    他以为只需证明傅青岳不堪大用就可以赢得权柄,只需要让傅青岳节节溃败就可以——坐上家主之位。

    但他没有料到,傅阳居然有了长子。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傅景洵对傅青岳一系的偏爱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假如傅阳的长子顺利出生,那么家主之位的争夺便会就此尘埃落地,再无商榷更替之地。

    傅青巍必须让傅阳的长子胎死腹中。

    只不过,纽约并非他所能及的地方。而余家在北美的势力,正中他的下怀。

    经年之后,余梦淑仍然对胞妹之死耿耿于怀。而且这时余家因缺少出色的小辈而逐渐式微——与傅青巍合作,便成了余家东山再起的最大机会。

    余家选择了他们的立场。

    ……

    而傅青巍,他最终成功谋杀了傅阳的长子,大胜而归。

    叶斯言虽不姓余,但作为余梦淑之子,余梦淑决定要推他一把,让他这个外姓子成为余家未来的中流砥柱——最好,可以成为余家的掌权人。

    所以在车祸发生的一年后,叶斯言辞去了tchtell的工作,来到上海,在一家与傅青巍没有任何联系的著名律所工作。

    但除了为傅青巍处理他曾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可能。

    ——那些脏事,可能就包括那起车祸。

    我问傅阳,叶斯言是否早就知道那起车祸发生在我身上?

    傅阳回答我,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felix,是当时我和傅阳给我们的小男孩取的名字。

    但他却过早地离开我们——被迫地离开我们。

    《圣经》中说:“飞去如影,不能存留。”

    直到现在,我都很想念他。

    我半躺在床上,静静地注视着傅阳。

    他站在落地窗前,陆家嘴的灯火辉煌,如同一条永不干涸的黄金河,又好像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幕布。男人颀长强壮的剪影映在这道幕布上,既华美,又荒诞,好似不真实存在。

    傅阳脱去了衬衣,赤/裸着胸膛。

    我只能看到他的脊背。肌肉起伏的线条流畅而优美,但是上面所盘踞着的狰狞而又可怖的疤痕破坏了所有观感。

    ——还有一道顺着他的脊椎而下的黑色刺青。

    我站了起来,赤足走到他的背后,细细地看着那道刺青。

    自我们分手后,我再也没有同他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这只会是傅阳新纹上去的。

    我的指尖碰触到刺青的第一个字母,尝试将它念出来:“fe——”

    第一个音节还未发出,我突然哑然失声,如同触电般,手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傅阳的刺青是……

    f-e-l-i-x

    我怔住了。

    ……felix

    felix

    在最后一个字母下,还有一串数字:

    “201035”。

    我记得很清楚。这是那一天。

    灼痛感袭上我的心头,我竟不敢再看。

    ……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傅阳转过身来,垂着眼,然后注视着我。

    他伸出手来,捉住我瑟缩回去的手腕,与我十指相扣。

    “……你什么时候去纹的?”我问道,声音干涩。

    他吻了吻我的指节,嘴唇冰冷:“在你离开纽约之后。”

    ——在我离开纽约之后。

    我们分手之后,我心碎至极,在他工作的时候将公寓的物什全都打包寄回国内,然后到jfk当场买了一张回上海的机票,不告而别。

    真可笑,如此戏剧化。

    我和傅阳。

    简直就像一出糟糕至极的悲喜剧。

    我低语道:“你也想念他对吗?”

    “是的。”傅阳回答,“是的,一直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但是我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颤动的声音。

    ——就像有人将它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我沉沉睡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傅阳好像吻了我。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他再次亲吻了我。安定下来之后,我松开了他,重新回到梦乡之中。

    当我再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昨夜那些歇斯底里的痛苦,宛如一场大梦醒来,至今仍残留着一种不真实感。

    不,这不算残留,而是……始终存在着的。

    我用手背蒙住了眼,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来自叶斯言的未接来电接近二十个。

    我很疲惫。

    昨天上午,我还在与他谈天笑闹,还在与他撒娇发嗔,还与他就休息时间发生了小小的争执。可现在,一想到他,我就仿佛被人为地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如此地痛恨他的欺瞒、一半又怀抱着奇异的希望。

    他所表现出的那些爱慕……那些关切,到底是真是假?是他一时兴起的捉弄、还是傅青巍的示意,或者是……

    他真的喜欢着我?

    我又止不住地冷笑。

    ——不,他应该至少是有一些喜欢的。否则那一天,他不会一直鼓励我去查清车祸的真相。但他可能以为我不会知道他和傅青巍的关系。

    叶斯言。

    也不只是他。这些高门的男人,就是一群疯子,眼中只有权力,只会渴求权力,并且为了权力可以做出任何事——即使是欺骗、背叛、或者谋杀。

    我只感觉到了厌恶,对这些……所有的这些肮脏的事情。

    就因为傅青巍想要攫取权力,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就因为余家想要攫取权力,我喜欢上一个与我立场相反的男人。

    我想要问叶斯言,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还有——

    你真的想要选择傅青巍吗?

    我从床上起来,眼眶内干涩无比,再也流不出更多的泪水。

    又有什么好流泪的呢?

    正如傅阳所说,我应该亲自去问他。

    在路上,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叶斯言,告诉他我现在会去他的公寓找他。

    我不在乎他现在是不是在与傅青巍见面、或是在干任何事。我会在他的公寓等他,等他与我见面,然后当面问他那些问题。

    几乎是在短信发出的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叶斯言。

    我并没有接通,只是将它扔在膝上,任它不停地震动着,然后侧目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这里是上海。而上海永远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它会永远如此,永远忙碌,永远坚硬如铁——直到一切都终结。

    我很庆幸我能在上海与叶斯言做一次决断。

    即使这会很痛苦,还好我陷得还不够深。

    我进入电梯,这熟悉的狭窄空间令人窒息,但同时也越发使我清醒。一尘不染的电梯门映出我的面容,镜面中的女人妆容精致且冷漠,一如那晚在w。

    一旦画好了妆,我知道我就不会流下眼泪。

    就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叶斯言的公寓里空无一人。我走进去,在窗边停下了脚步,然后向下望去。

    ……我还记得那一晚,我因傅阳而又惊又怒,被叶斯言带回了这里,然后裹着他的羊绒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脏渐渐安稳下来。

    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将我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我以为。

    我望着在日光下失去灯光这一温情脉脉的面纱的遮掩的城市,全是反着冷光的钢铁和玻璃建筑,毫不掩饰着白日的冷漠。

    我以为……这样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傅昭说,“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蠢”。她说的很对,我无法赞成更多。

    我别开目光,放到沙发上。那晚我披过的羊绒毯还搭在沙发脊上,雪白而柔软,有着能将人暖化的力量。

    我没有动。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空间中突兀得刺耳。我扭过头去,正好看到电梯门打开,叶斯言从其中大步走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叶斯言身上的西装微皱,下颌上已经有青茬冒了出来,发丝略显凌乱,而下眼睑上两道阴影也昭示着他的疲惫不堪。

    他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眼睛亮了起来,然而神情却是紧张而又担忧的。

    “纤澄!”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搂在了怀中,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那力度很大,几乎要将我嵌入他的身体。

    叶斯言的声音里极为罕见地透着责备的语气:“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会很危险!”

    他虽然是在质问着我,却仍然是温柔的。

    温柔得令人心碎。

    那股熟悉的乌木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从他的身上,染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只隔着薄薄的衣料,血肉之下的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我都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

    ……心跳得那么快。

    我都要分不清是我还是他。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的怀中发怔。又好像在留恋着什么。

    叶斯言抚摸着我的发丝,口吻中的责备渐渐褪去,只剩下柔和的担心:“纤澄,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发生的事。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硬生生将眼中即将生出的潮湿给压了回去。

    “……叶斯言。”

    我抓住了他的衣角,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放开手。

    “你知道吗……”

    他手臂放松了许多,这时我抬起头来,望向他。我们的距离是如此近,我可以将那双清朗至极的眼中所倒映出的一切都一览无遗——包括我自己的脸,此时此刻,是那么平静。

    叶斯言没有说话。

    我继续开口道:“我曾经有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做felix。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希望他会是一个……”

    我倏地卡住了,然后再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忍住一切突如其来的情绪。

    “……是因为我希望他会是一个幸运的、快乐的男孩。”

    叶斯言依然一言不发。

    不知怎的,我突然感到一阵滑稽。

    我翘起唇角,再开口,语气却多出了一丝冷意:“但是他并不幸运,也永远不会感受到快乐了。有人谋杀了他——亲爱的,你知道哪个人是谁吗?”

    叶斯言的脸色苍白,却又没有任何变化。

    ……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让我如坠爱河的眼睛,它是那么动人心魄、那么优美,好像来自伊甸园——不,即使直到此刻,它也还是那么美,那么令人心动。

    但是它却第一次这么残忍过。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那么喜欢你,所以,请别对我说谎。”

    ※※※※※※※※※※※※※※※※※※※※

    第二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我必须通知大家一声,这周的更新虽然有榜单要求是2w字,但是很可能掉落非常随机。

    因为我,这两周要忙我的调研课题。

    5555555我再也不想学习了!!!!!

    喜欢好女孩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