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好女孩变坏 > 伊甸园(1)
    那把檀香扇成了我桌上的新摆设。

    这等物什, 就是看着美,把玩起来索然无味,拿出去显摆有不知好歹之嫌,只能搁在能看见的地方,偶尔瞟一眼就好。

    但我还是挺喜欢的。

    傅阳对谢衍横插进来抢了那盘母带这件事非常不爽, 只是碍于谢衍在老三这件事上也有一份力, 所以晚宴散场时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和谢衍打了声招呼。

    气氛奇诡,我假装自己不存在,但也许是我的错觉, 在离开前, 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回到家中, 我发了一张太平山夜景照在fb上, 嘉虹看到之后对其冷嘲热讽, 说再不返工就要开除我。我自认理亏, 半夜把傅阳摇醒让他赶紧带我回上海。

    回上海后,真是虚幻, 可能太过短暂的旅行都会这样, 我被某种不真实感环绕住,仿佛在梦中去了香港。连拍摄的时候都有些生涩,一直都抓不到感觉。

    不过抓不到感觉的人不止是我。

    许欢龄的状态也不太好, 只不过两三天不见,她比我去香港前要忧郁了些。在碰上我的眼睛时, 她总会流露出类似懊恼的情绪。

    我大概猜到了缘由。过了几天, 某天吃晚餐的时候傅阳也顺嘴提了一句, 许家打算和傅晗解除婚约。

    现在傅青巍一系彻底完了。傅晗在芝大一心只读圣贤书,王宛卿在美国四处奔走,而傅昭则躲在狮城庄园,至于傅青巍自己,他还在拼命争取保释,极大概率失败。

    许家自然要及时止损。

    老夫人生怕她一眨眼傅阳就会把他们一家生吞活剥似的。傅阳告诉我,我们这次去香港,傅方美颐是特别嘱咐过的,只要他有动作,她就立马亲自飞过来“管教”他。

    我抓着他的手,严肃地跟他说,看来我们只能生一个儿子,这样就能从根本上杜绝一切隐患。

    傅阳笑得前俯后仰,他挤了挤我的脸颊肉,看我的眼神如同在关爱一个智力障碍儿童。

    我倒是挺同情许欢龄的。

    起初她追傅阳的那一阵,肯定是在金钱豹手里吃到了苦头的——从他要她抛头露面做戏子就能窥探到一角。对她这种传统的大家闺秀而言,无异于羞辱。

    傅阳对她没意思,她也不见得喜欢他,只不过“君命不可违”,包括后来那个人换成了傅晗,许欢龄只不过是枚美丽的棋子。

    就像她左手中指上那颗波光粼粼的白钻,美艳、毫无杂质,但冷到了极点。

    个中滋味,不可与人言。

    但是,当然啦,像许欢龄这样的名媛it girl根本不需要我这种人的同情。我敢说我要是在她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同情,许欢龄绝对会当场罢演走人。

    楚瑜说得好:“睡在巨额财产上发出的所有抱怨都是无病呻吟。”

    至少那颗白钻可以丰富许欢龄的珠宝库,多好。

    只不过我的这种同情心理持续了不到一周就被同情对象戳破了——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她们坚不可摧。

    许欢龄rever得太快了,我都开始怀疑她那几天的忧郁只不过是见到我的应激反应。不仅是恢复原状,她的状态甚至更好了,原本预计还要再拍两周的戏份在一周内就杀青了。

    说起来我真的很感谢我的剧组,在我这个时不时旷工的导演的手下还能一起成功把这部戏拍完。

    嘉虹也觉得不可思议。许欢龄杀青的那天,她的最后一场戏结束后,她当场开了一瓶香槟。

    春雪似的泡沫混着浅金色的酒液从瓶口猛地喷射出来,又从上空落下,像下了一场日光雨,洒在了许欢龄的身上。

    她抹了抹脸,然后,露出了一个很纯粹的笑容。

    我看到了这个笑。

    就像是忽然的灵光,我顿时觉得那些在我和她的背后纠葛着的所有事都很遥远。当然那些都是真实的,但此时此刻也是真实的。

    我看着她,很真心实意地对她说:

    “elizabeth,你是个很好的女演员。”

    许欢龄有些惊讶,旋即她又笑了起来,只不过不再是那样的笑容:“谢谢你,estelle。”她停了一下,“我很庆幸未来我们应该不会是妯娌,这样我就能真心地祝福你们幸福了。”

    我也有些惊讶于她的直白。与她交换了一个拥抱之后,我向她道谢。

    许欢龄杀青时已经是十二月初。

    晚秋结束,上海逐渐进入冬季。

    上海的冬天,说冷不冷,说不冷却也不对。冷雨冷雾一团一团地落下,随心所欲地在整座城里流转着,忽而有、忽而不见,持续一整个冬天。这些雨这些雾这些风总是很薄很轻,捉不住,但就是能贴着人的皮肤沁入血肉里,成了从骨缝里挡不住的阴冷。

    我倒是不讨厌这样。冬天总是能让穿衣打扮有更多的空间,夏天穿不了的大衣毛衣靴子终于能重见天日,戴夸张的珠宝也不至于不合时宜,也算好时节。

    好时节,会有好事发生。

    《良缘》的拍摄进入了尾声,傅阳也即将离开他的咨询公司进入傅氏集团。大洋彼岸一直没有传来新消息,不过这也意味着一切都在傅阳的掌控之中。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还是有一出算不上愉快的插曲发生了。

    《良缘》的最后一场戏是补拍一些零碎的镜头,很快就拍好了,我喊“cut”时太阳还没有西沉,正好可以请全剧组吃顿晚饭。

    于是我高声宣布要请大家去吃翠园。请客吃饭自然是众望所归,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甚至大喊“谢谢爸爸”,又引起一片哄笑。

    在一片欢呼声中,嘉虹突然叫了一声“宋纤澄”。

    我看过去,说不清她的神情:有些不快,又有些惊讶。但柏嘉虹毕竟向来冷脸,更细微的感觉我根本抓不住。

    她把我抓到边上,说:“有人在弄堂外面等你。”

    “有人,谁?”我挑眉,反正不会是傅阳,“来等我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嘉虹沉默了片刻,答道:“叶斯言。”

    我愣住了。

    叶斯言。

    叶斯言?

    这三个字,从喉咙到舌尖,念出来,都觉得有些陌生,但又熟悉至极,仿佛万年千年前听到过,又仿佛昨天才与它告别。

    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有理由去见他。我看着嘉虹,那个如远山春水般的剪影却不受控地闪过,横插在我的思绪中。

    嘉虹轻声说:“你想去见他就去见。他总不会把你吃了。”

    “我怕我把他揍了。”我说。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我还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弄堂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可能只是想要个交代,一个他还没有给我的句号。

    那些曾经快要把我燃烧殆尽的激情——passion、crh——只剩下一片高温灼烧后的黑痕,其余的都不见了。

    最近傅阳让我戒烟,把我的烟全都扔了。所以现在我的脑内一片嘈杂,却没有镇静剂。

    我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往前走,很快就到弄堂口了。

    叶斯言就站在那里,他在看着我。

    大约有三四个月没见,我原以为傅青巍倒了会对他影响很大,但叶斯言还是那样,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粗呢大衣,在冷风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是辛弃疾的词、也是赵孟頫的字,遒媚秀逸,温润闲雅,仿佛晚春时节静静流淌着的秦淮河。

    我在与他一步距离的地方止住脚步。

    叶斯言。

    还是有些变化的。我想。他瘦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一些,但仍然是极为清朗的。这让我的心口松了松,但同时又掺杂着一丝不忿,既不愿意见他姿态狼狈,可也不愿意见他好。

    叶斯言的目光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停住了,我蜷着手指,那颗钻石正闪着光。

    过了几秒,他别开眼,看向了我,声音仍然温柔似水:“我要回纽约了,飞机三小时后就起飞。”

    我问:“傅青巍请你去帮他吗?”

    叶斯言失笑:“他现在已经付不起这个价钱了。”

    “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我放轻了声音,“这些事情……傅家的事情,所有这些,都快要结束了。可是叶斯言,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轻轻呼出一团白雾,面容乍然被氤氲迷住,有些模糊:“我和傅阳做了一笔交易。我把筹码放到了他那边,比起我,他是个更优秀的赌徒——果然,他大获全胜。”

    叶斯言说完,突然向我迈出了半步。

    我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他却就站在了那里,垂下眼来。明明是侵略性十足的姿态,但我说不清楚,叶斯言的眼中透着挣扎,让我一时哑然失声。

    “那天你问我,对于我而言,权力是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仿佛只是在单纯地叙述,“也许是的吧,纤澄,权力就像毒/品,只要沾到就会上瘾,无一例外。可是我们的世界只有争夺权力才能活下来——这是游戏规则,而我们都是玩家,除了遵从之外别无选择。”

    我遽然战栗了一下。

    “纤澄,如果我不是玩家,你不会看到我。”叶斯言深深地望着我,那双眼里——他的眼中藏了太多,我忽地不敢看他,“……或者说,傅阳不会让你看到我。”

    一阵静默。

    我想我的脸此时应该苍白得骇人。

    他一定知道一切都始于我和傅阳的一个赌约——不。不对。霎那间,我又觉得他并不是在说这个,然而一旦更往深处想去,我陷入了另一个困局。

    这时,叶斯言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皮革手套在寒风中暴露了太久,也带着刺骨的冷。我瑟缩了一下,依旧找不到只言片语。

    “看来我把这次告别搞砸了,原谅我,纤澄。”

    终于,随着他的话语,有什么破裂开来了。挣扎,夹杂着像是爱怜、又像是不忍的情绪流了出来,从叶斯言的眼中缠绕住我。

    我茫然,猜不透他这次专程来见我所说的这一番话究竟是想要对我说什么。但从我的心底深处传来了一股隐隐的不安,让我有些心悸。

    我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farell”

    我对他说,声音空荡荡的,有些滞涩。

    叶斯言笑了一下,他退回与我一步距离的位置,然后打开了车门。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有很轻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i still…”

    他的声音太轻,最后那几个词都淹没在了空中,我没有听到。

    这个场景,曾经在这个弄堂口出现过许多遍,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我没有坐上叶斯言的车。

    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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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芬梨道。

    叶斯言说的是“i still love you”

    最近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稍微让我抓住了一些感觉,借着这种感觉尽量写点自己满意的东西出来。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chacha的《围城》,里面有句歌词写得特别好:“每颗心都是座围城/无法靠近”。

    第九章的总体基调会有些灰暗……

    还是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喜欢好女孩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