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好女孩变坏 > 伊甸园(2)
    圣诞节马上就要来临。

    大陆是不过圣诞节的, 12月25日只是一个促销血拼、饮酒狂欢、约会做/爱的好借口,与别的舶来节日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上海一进了十二月,还是渐渐有些圣诞气氛的。每一座商场都在门口的空地上摆好了造型各异的圣诞树,四处也都飘荡着《all i as is you》、《st christs》之类的圣诞金曲,要不是身边的行人都是黑发黑眼黄皮肤、讲着一口普通话, 我真的会被这满街满眼的圣诞配色给糊弄过去, 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纽约。

    傅家是浸信会教徒,所以傅家人向来把圣诞看得很重。倒是也不强制非要整个大家族都聚在一起过节,但傅家人过圣诞还是很讲排场的。原本今年可能要在杭州老宅办一场家宴, 但由于傅青巍一事, 老爷子大手一挥, 干脆让大家各过各的(主要是针对我家傅阳), 免得见面打起来斯文扫地有辱门楣。

    傅阳问我想去哪里过圣诞, 我对他说, 上海就挺好的,他好像有些意外。

    其实并非是我不想出门, 而是因为——

    大陆不过圣诞节就意味着圣诞节上班天经地义。

    傅阳是万恶的资本家和剥削阶级, 他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但我的投资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楚琰。而楚琰是土生土长、根正苗红的中国大陆人,信仰马克思主义和唯物主义, 没有长时间遭受过西方资本主义的腐蚀,只要不是法定节假日自然是要工作的。

    于是, 《良缘》粗剪版的内部试映会就定在了12月23日。

    其实在粗剪版刚完成时, 我、嘉虹、副导演温意和剪辑师李立辰就已经看过一遍了。当时, 我们四个人至少有二十四小时没睡,却全都精神奕奕地看完了它。

    柏嘉虹这蛇蝎女人的嘴极毒,看完后就转头问我,我是不是拉李安的片子拉太多,镜头语言全是模仿他的痕迹。

    我刚想反驳,但她一语中的,就没说话。

    温意便安慰我,年轻导演总会这样的,学习业界标杆是正常的,柏编剧眼力又太好了,导演你不要妄自菲薄。

    温意是上戏毕业的,拿过几个青年导演奖,比我大六七岁,自然有资格这么说。

    我摸了摸鼻子,问他们,总体感觉如何。

    嘉虹打了六分,温意给了七分,李立辰说让他剪一剪可能能到七点五分。我想了想,没给自己打分。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拍这样的电影、和嘉虹写这样的剧本。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性导演和一个二十四岁的女性编剧,是否能驾驭好婚姻主题,就算是看完粗剪版的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这时,嘉虹又说,这片子要是给傅阳看了,傅阳绝对会怀疑你其实不想跟他结婚,而且还要准备二次跑路。

    她说完,我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连忙掏出手机。

    就在刚才,傅阳发消息问我能不能也来《良缘》的内部试映会凑个热闹。嘉虹提醒了我——当然不行!傅阳那种疑心病很重的男人,万一回家之后要闹我,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这种粗剪版成品很丢人的,而且试映会也会很private的啦,darlg你就等正式上映再来看吧,xoxo[兔子亲亲表情]~

    嘉虹正好瞄到我发送那个卖萌表情,她面露恶寒,然后很认真地问我:

    “estelle,傅阳不会被你恶心到吗?”

    我呵呵一笑,没有回答,然后切换界面到通讯录,拨通了楚琰的电话。

    很快就到了12月23日。

    内部试映会结束后,楚琰把我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与楚瑜其实并不相像。楚瑜像庭院里幽生的墨兰,妖气冲天、但又因此美得惊人,而楚琰……我也说不清他给人的感觉。

    楚琰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我坐在他办公桌的一侧,正对着他,楚琰没说话,他先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

    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下一秒又恍然看向我,问道:“噢,你要一杯吗?”

    “……不用了。”我摇摇头。

    楚琰放下马克杯,单刀直入:“小宋啊,我觉得,你这部片子要是进院线,一定会扑,而且还是血扑——扑得血本无归啊!”

    我“呃”了一下,他不等我回答,继续说:“我跟你说,小宋,你在美帝待了太久、久得都有些脱离群众了。咱们中国老百姓不喜欢看这种阴暗沉闷的文艺片儿,大家进电影院要的就是开开心心、爽爽快快。你这片子,一下戳沪漂的痛点、一下戳老爷们儿的痛点、一下又戳已婚妇女的痛点,谁看完了都会抑郁,那观众怎么会买账呢?观众不买账那不就扑街了吗?小宋,你说是不是?”

    我又“呃”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依旧哑口无言。

    楚琰忧心忡忡地盯了我几秒。

    就在我努力斟酌措辞时,他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像川剧变脸似的,楚琰倏地收回了那种忧色,转为露齿一笑。他抬起手似乎是要拍拍我的肩,但好像又觉得不大合适,马上就收了回去。

    “不过呢,不走院线咱们可以去电影节啊!戛纳、威尼斯、柏林、东京、圣塞巴斯蒂安,还有那些影展。对了,西宁那边不是搞了个什么first青年影展吗?我听说他们明年就增加长片进主竞赛,正好!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看你多符合——二十出头、女的、tisch毕业,绝配!《良缘》也对口,那些评委就喜欢你这种调调,怎么现实怎么阴暗怎么来,他们就好这一口!”

    我沉默了。

    楚琰灌了一口咖啡,继续口若悬河,两只眼都放着光:“不能拿奖拿个提名也行啊,咱们就缺这个!拿了提名之后,可以在全国小范围上映,就在北上广这几个一线城市。然后再营销一波,那些真假文青冲着你这个题材和奖项也会来凑凑热闹,基础盘就有了——小宋,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俗话说得好,给钱的就是大爷。

    我用力点了点头,真挚无比地回答道:“琰总,您说得太对了!听您一席话,我真是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啊!《良缘》要像您规划的这样一运作,前途绝对是无比光明、无比美好的!”

    楚琰很是受用地笑了:“听听这话说的,小宋,我就说你是个人才。都是二十几岁,你看看你都拍出一部好片了,楚瑜还在一天天游手好闲、得过且过的,你们还是同学——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我干笑了几声,没接话。

    其实楚瑜跟我不是同学,我在nyu,而她在帕森斯学设计。

    但我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全程一边微笑一边附和着楚琰,直到他认为自己把对《良缘》的所有规划全都说完。

    傅阳22号就从新加坡飞回了上海,与我一起过圣诞。

    客厅放置了一株装饰了一半的冷杉,高大而鲜活,仿佛刚从阿尔卑斯山的某处砍下来,连叶梢都挂着露水,绿得惊人。

    傅阳站在梯子旁,微微昂着头,望着空荡荡的树顶,而一颗水晶树顶星就在他的手里。

    等我走近,我才发现不止是水晶,这颗树顶星的骨架是由黄金构成的。那黄金做的星骨就像被冻结在了冰雪中,华美而冷凝。

    “你想放吗?”

    他看向我,晃了晃手中的树顶星。

    我目测了一下这棵冷杉的高度,背起了手,回答道:“我小脑不发达、肢体不协调,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当然还是要让英明神武的傅阳哥哥你来啦。”

    傅阳举起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妹妹。那你就去把那些小挂件挂起来。”他转头,看向站在客厅一侧擦拭大理石雕塑的alicia,“你来帮下太太,alicia。”

    alicia走过来抱起放在树底的箱子,我从里面拎起一串彩灯,围着冷杉绕了一圈,仔细地把它挂了起来。

    亲自装饰圣诞树算是我和傅阳的一项传统活动。

    从我高中时他回上海的第一个圣诞假期开始——当时他骗我去插树顶星,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稳住平衡时看到他站在下面,双臂张开就等着我掉下。我气得半死,把树顶星砸到他身上,傅阳一边呼痛一边笑我,气得我一整晚没理他。

    ——最后他赔了我一个乐高的死星,是他熬了两夜自己拼出来的。

    我一边回想着傅阳当时那个蠢样,一边拆了一个姜饼人。

    但就在我想要咬一口的时候,傅阳夸张无比的惊讶声从我头上传入了我的耳中:“哇,宋纤澄,你这也要吃?”

    “你怎么那么烦啊!”我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挂你的星星去好伐?”

    “我挂好了啊。”他要笑不笑地说。

    我侧过眼去,就看到那颗星星稳稳地插在了冷杉的树顶上,而傅阳就站在一旁的梯子上。

    他侧着身,一只手罩在它的顶上,一只手垂在身侧,这样远远地望过去,恍惚间傅阳变成了一个捕获到流星的宇航员。

    我突然有些怕他摔下来,但又怕他笑我,就别过脸去,对他说:“那你快下来帮我挂其他的,还有好多呢!”

    傅阳“哦”了一声。

    我不理他,从箱子里又挑出一个榭寄生,踮起脚准备挂在高处。他正好下来,趁我不注意,从我手上把花环抢了过去,挂到了我根本够不着的地方。

    我彻底无语了:“你真的太烦了,傅阳,你还是刚进入青春期的teenager吗?”

    傅阳抱着手,不说话,仿佛在认真欣赏着那个榭寄生。

    我戳了戳他的脸,问道:“请问你爱上那个榭寄生了吗?”

    他这才侧过脸来,颜色极深的双眼看着我,其中又深奥得无法看清:“那天叶斯言去见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傅阳的语气稀松平常,脸上甚至还存着笑影,但那种神色与温和毫不相干,反而有种摄人心魄的邪气。

    我并不惊讶他会知道这件事,只是他居然等到现在才问,这让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我答道,然后从alicia那拿起一个小雪人,但没有移开眼,“不过他好像想跟我说你很危险。”

    说着,我把小雪人挂在了最近的树梢上。

    傅阳仍然注视着我,他的神情不变,但搭在左手手肘上的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很危险。”

    我又拿起一个水晶做的天使像,踮起脚,挂在与他所挂的那个榭寄生靠得比较近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觉得挂在这里怎么样?”

    傅阳轻哼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挑起那个天使像,将它移到了榭寄生的旁边。

    “这里更好。”他说。

    蓦地,我的眼前一黑——傅阳的掌心覆住了我的双眼,然后咬住了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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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减脂,缺乏糖分和碳水让我总是很饿很烦躁……

    所以就请大家原谅我这章写得烂吧!

    喜欢好女孩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