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好女孩变坏 > 芬梨道(1)
    等傅阳叫醒我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

    我起来打扮时, 他又出去了。这个男人,在这高达三十六度的三伏天里西装革履, 尽管室内有冷气, 但依旧令人叹服。

    我站到阳台上,等呼吸到潮湿并且略带腥味的海风时才终于有了一种奇妙的真实感。

    海面不断起伏,像是一湾梦境之水,只是并不清凉,连波光都与日光一样滚烫,烤得我的皮肤几乎冒烟。

    好在木质的栏杆并不会发烫,我半靠着,发了一会呆。

    我的烟瘾并不大, 因此戒烟大半年其实并不难受, 但现在我突然很想抽根烟,模仿老港片里的富家千金,在漆成象牙白的阳台上吞云吐雾,正好我也是黑色的大波浪卷。

    但这里一根烟都没有,而且——

    我听到傅阳在叫我, 声音越来越近。我回过头去,他正大步向我走来,神态轻松,但一双眼却是冻住的。

    “konig先生已经到了, 他现在在客厅等你。”

    傅阳示意我转过身去, 重新帮我系了一下颈后的结。他的气息拂过我后颈已经被烤热的肌肤, 凉丝丝的,和他的声音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愿意跟我来香港的原因?和你的前前任继父见面?”

    我扭头看向他,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单纯地发问。

    我放下拢着的头发,嗔了他一眼:“‘前前任继父’?nathaniel,el是把我养大的那个爸爸,好吗!他会是婚礼上牵着我走向你的那个人!”我还是忍不住转了转眼睛,“他现在难得会来中国出差一趟——而且,我们有一些事情要讨论。”

    “那好吧。我措辞不当,我道歉,别生气啊妹妹。”傅阳懒洋洋地说,甚至还特别做作地作双手投降状,但愉快之意没有抵达眼底,“你赶紧去吧,和你爸爸玩得开心点。要是比我回来得早,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又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冲向了衣帽间。

    阔别十个月,我又回到了港岛。

    这一次造访,傅阳有原因,我也有原因。实际上,傅阳刚说要来香港时,我还因为太热而犹豫了一会儿。但巧合的是,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来自我的第二任继父el konig的电话——

    他告诉我他现在在香港,而且他不久前才听说kathere(我妈苏女士)去年在上海的光荣事迹,所以,他觉得应该告诉我有些关于苏女士的事情。

    我了解老爸,如果不是觉得她做得太过火,无论是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向我提起的。

    我隐约能猜到他在指什么,想到那场戏剧性十足的车祸后傅阳同我的耳语,应该与苏女士的新欢脱不了干系。

    至于苏女士的新欢……一想到那个人是谁,我就头痛得要死。

    更巧的是,我这边麻烦事一堆,傅阳那边也不见得少——他这次到香港是为了收拾一个烂摊子:跟了傅青岳二十年的一位老下属,傅氏集团目前在香港地区的首席执行官,方绍坤,居然在三年前就暗中倒戈、一直为傅青巍提供信息。

    傅阳说,方绍坤在最后关头退缩了,所以傅青巍才会倒得那么快。他并不敢做大恶,只是太过贪心,但却又缺乏与他的贪婪匹配的胆子,因此在傅青岳父子有所动作时害怕了。

    二十年来,方绍坤做事一直极细心又极缜密,如果不是傅青巍留了一手,并且他的一审判决结果又驱使傅阳重新仔细排查了一遍当时kev khoo交给他的那个u盘中的资料,这一页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翻过去了。

    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惊讶的。我曾在高中时见过一两次方绍坤,每一次都是在老宅过节时。他看上去与傅青岳私交不错,可以算得上傅家的家族朋友——怎么会倒向傅青巍呢?

    我想了想,没敢问傅阳方绍坤的背叛和那起车祸是否有关。但傅阳谈起他的时候神情足够阴沉,阴沉到让我很怀疑假如现在是上世纪初,他一定会动用私刑让方绍坤生不如死。

    除这件事外,此次去香港傅阳还要为收购文和的事做些收尾工作。两天后还有一场庆功晚宴要参加——名义上是庆祝收购文和,实际上是为了安抚人心。

    有点可怜兮兮的,天这么热,还有这么多事要忙。

    其实我答应他,也不全是由于我要与el见面的缘故,傅阳要是一个人在外,忙起来时会拿咖啡充当正餐。他这趟在香港要呆至少一周,我必须得看着他。

    所以我又来到了香港。

    ——在这个热到无药可救的七月份,再次回到这座正逢雨季的南国小岛上。

    我上次见到el已经是在纽约时的事情。

    el konig,我真正意义上的爸爸,他已经快要六十岁了。但与所有ichael保持着极良好的体形,从不染发,牙齿整齐且洁白,依然英俊潇洒,并且永远衣冠楚楚。

    我从楼上小跑下来,尖叫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老爸的手臂一如从前般健壮,稳稳地把我抱离了地面几秒,丝毫不见老态。

    “dad! i uch! ”我在他的脸颊两边各吧唧了一下,“你看起来真好,我好高兴!”

    el哈哈大笑,像所有老爸那样不顾我的反抗揉了揉我的头:“你看起来比我更好,puk,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吗?”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在上海竟然闲到开始练习冥想,无聊到快要发霉——对了,爸爸,julian还好吗?我听说他现在在直布罗陀?发生什么事了?”

    ——julian是el的儿子,比我大12岁,之前在通用公司做高管,前途一片光明。但今年四月份的时候他突然辞职了,天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担心,宝贝。”el安慰我道,然后视线一转,露出了一个非常礼节性的笑容,“噢,nathaniel,希望你不要介意像我这样的老头子要把你美丽的未婚妻抢走一整天。”

    “别这么说,el,实际上,能见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共度家庭时光是我的荣幸。”傅阳的笑中透着一股真诚的虚伪。他走到我的身边,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在我的额角上留下一个轻吻,“希望你们今天过得愉快,honey。”

    我别过脸去,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又马上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那我们走了。记得好好吃饭,nate,你知道我的。”

    傅阳没有反驳我,他和爸爸握了握手,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虚伪微笑,仿佛两个各怀心思的合伙人刚结束股权分配的协商。

    ——我无语至极,赶紧挽着el离开了白房子。

    在路上,我忍不住问e什么时候开始以教名互相称呼了?难道你们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朋友(buddies)吗?”

    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说:“注意你的用词,young dy。在你下来之前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坚持让我用教名称呼他。我当时想:‘我的小姑娘将要嫁给这个男人,我应该对他好点’,所以我没有拒绝他。”他瞥了我一眼,“毕竟,他是你未来的丈夫,estelle,毕竟如此。”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

    当el知道我和傅阳交往的时候,他曾专程拜访了他的公寓,然后差点揍了他一顿。从此之后,他一直用“that bastard”来称呼傅阳,几年以来都没有变过。

    能从爸爸的口中听到“nathaniel”这么彬彬有礼的称呼,这感觉就像是看到达斯摩尔和欧比旺在我面前热吻。

    nathaniel fu,真有你的!

    我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现在接近午餐时间,离中环越近,陆陆续续汇入主干道中的车辆越来越多,交通状况正在逐渐变糟。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伴随着车上播放着的bob dyn的歌声,突然生出了一种时空撕裂般的错乱感——一切与十年前无甚差别,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在教会学校读书的女初中生了,我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切都变了。

    这时,el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飞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觉得我是个喜欢背后嚼舌根的男人,estelle,我很高兴你愿意来香港和我见面。”

    红灯亮了,车速放慢下去,玩笑时间结束了,他侧过身来看我,有些浑浊的蓝眼睛仍然闪烁着锐利的光。

    “你母亲的所作所为已经过线了,她不该把你牵扯进来——那是我无法接受的,我必须告诉你一切。”

    甫一提起苏女士,空气忽地就冻结了。车内仿佛暴雪骤降,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一种刺骨的冷感从我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划过,接踵而至的是一种更奇怪的反胃感。

    我按了按胃部,有些艰涩地说:“‘一切’?how”

    “我们拥有很多共同朋友,小姑娘,这就意味着我总是能有意无意地得知kathere的一些事情。”re she!可能在中国大陆政客不能与资本家有姻亲关系,但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母亲已经失去理智了。”

    ——不,她没有失去理智。苏欣只是一个典型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没有那么强的道德感,所以会毫无顾忌地使用任何手段以尽快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说:“……所以,她和……林正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时nathaniel没有告诉我详情。”

    在说出那三个字时,有一霎那,话似乎梗在了喉中,难以吐出。

    虽然算起来我在大陆生活的时间不过我人生中的一半,但要将自己的母亲和会出现在政治新闻上的面孔联系起来,难免会有种古怪的失谐感。

    el倒没有这种顾虑。

    他把方向盘一打,置地广场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你母亲和林是前年十月在香港的一场晚宴上认识的,当时林正在香港访问。”

    我算了算时间,那时我刚离开纽约不久,苏欣也和傅青岳离婚一年了。

    上海人多少还是能听说一点关于那些人的八卦的,更不要说我还算是个傅家人,我知道林正源在前些年就同他前妻离婚了,好像是因为妻弟犯了一些原则性错误,若不大义灭亲,于他前途有害。

    “两三个月后他们就进入了一段稳定的关系中,当然,只有一部分‘值得信赖的人’知道。后来,当他们准备结婚时,你母亲没想到你和nathaniel fu重新在一起了,所以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我静静地听着,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心脏鼓动的声音在我的耳畔越来越重,那种反胃感又一次出现,而且愈发强烈——但我无心去管它。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estelle,是因为林在gosar的一位亲密友人也是我的好友。前不久我们在打高尔夫时无意间谈到kathere,他说kathere最近和林的关系似乎变差了,因为傅家公开向林表态kathere的行为过界了。不仅是因为那起未遂的绑架——”

    el顿了一下,他找到了一个车位,然后车内陷入了一阵短暂而又紧绷的寂静之中。

    这辆崭新的辉腾在驾驶员的操作下缓慢、准确地驶入了车位,然后稳稳地停下。

    我一直看着el,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也没有让我久等。

    el直直地看向我,神情严肃。

    “你母亲牵扯到了傅家内部的事情之中。有关这件事,我想nathaniel fu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我的手指抠紧了皮革座椅的坐垫。

    “她和一个背叛者牵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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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鲜橙和傅阳的对话外,其他对话中他们讲的都是英语,所以这章的对白翻译腔很重。

    上一章的时间bug改了一下。

    2012年,鲜橙是23岁,傅阳是27岁(还没满,八月底生日),叶斯言26岁,谢衍32岁。

    正文时间是七月初,上一章写的时候忘了鲜橙还要去参加first影展,在此更正。

    被ep9和论文答辩吸干了,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流泪)

    喜欢好女孩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