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光。
……
谢衍稍退一步, 傅阳走到我的面前。
我抬眼看着他, 他的脸在顶端的光束下蒙着一层光晕, 英俊得失真。
——或者, 我根本就不能把他看清,他的轮廓是我的大脑本能地勾勒出来的,而这就是我意识中的他。
我将香槟杯递给了某个路过的人,一阵眩晕毫无征兆地袭击了我, 我可能晃了一下, 但在所有人察觉之前很快就站稳了。
我看着傅阳。
我突然意识到, 那不是打在他身上的光。我看不清他, 因为他就是那束光。
不知怎的, 这让我感到……
…so desperate
“我要去一下更衣室。”我对他说。
这时, 不远处的爵士乐队忽然演奏到了高潮。猛地高昂起来的弦乐淹没了我的声音,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女主唱的歌声。
傅阳低下了头, 嘴唇贴着我的耳廓:“你要去哪里?”
“更衣室。”我侧过脸去, “我等一下回来找你。”
我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脸颊, 有口红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脸上。傅阳好像没有发现, 我却不想提醒他。
我松开了他的手, 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而傅昭看到了我, 她也离开了原地。
沉甸甸的鸽子血扼着我的脖颈,呼吸只要重一些就会有缺氧的感觉——缺氧、呼吸困难、窒息, 但这些都只是佩戴者才会知道的副作用, 无损它的美丽。
我无法再想下去。
但此时此刻, 被扼住的好像不止是我的喉咙——傅昭的身影越清晰,悬在我头顶上的那把剑好像就越摇摇欲坠。
我从路过的侍者那里又拿了杯香槟。
傅昭就在我的面前了。
她紧紧地盯着我,睽违已久,面网下她的脸极白、嘴唇极红,却不再如以往那样美得热烈,仿佛被磨掉了煞气、只余下了怨,反而凄艳异常。
我站定,傅昭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红唇微启:“你真漂亮,estelle。”
我不为所动:“这是惊喜吗,rebea?从新加坡到香港……”香槟滑入我的喉中,“要混进来会不会很难?”
她却不答,眼往下,停在了我的脖颈上:“很美的项链。”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如梦游一般,发出了微弱的呓语,“我记得这条项链……这是方家的,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倏地,傅昭向我伸出了手。
我一惊,往后退去,杯中的酒险些洒了出来。
但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时候,她收回了手,然后冷冷一笑。
“恭喜,estelle,你终于抢走了一切——我有的,我没有的,现在都是你的了。”
傅昭的声音甜美,但淬有剧毒。
“真好,被无所不能的nathaniel fu爱着。然后就可以鸠占鹊巢、不劳而获了,对吗?”她歪了歪头,“你真贪心,estelle,傅阳都这么爱你了,你还想知道他瞒着你的小秘密——贪心的女人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
那种站在悬崖边缘的感觉消失了,怒火猛地从我的心底里烧起来。
我看着傅昭,声音异常的平静。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满足了我的贪心——冒着被傅阳抓住的风险,专程跑来香港完成我们的……”我笑了一下,“交易。”
下一秒,我模仿她猛地朝她伸出了手。
傅昭就像刚才的我一样,向后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微笑,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面网:“看来傅青巍的判决结果一定让你相当满意。rebea darlg,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我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狠狠地打掉了我的手,尖叫道:“你竟然敢提我爸爸的名字!闭嘴!你这个贱人!”
看来我确实激怒她了。
附近有人听到动静,目光投向了我们,又马上移开。
我用持杯的手抵着被傅昭打红的手背,那里正一跳一跳地发疼。但看着傅昭那副失态的模样,我忽然很可怜她。
傅昭瞪着我的眼中闪烁着光,只看那双眼,我简直想怀疑她下一秒会不会把我活生生撕成两半。
然而那阵光只存留了片刻,很快她就平静下来,甚至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得极为怨毒:“你也只有现在能逞逞威风了,宋纤澄。你以为依仗着傅阳就能呼风唤雨了吗?我真是可怜你,一直以来你都一无所知、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以为傅阳是真的爱你?我看他不过是把你当作一只提供慰藉的小宠物,需要的时候就叫你‘甜心’、‘宝贝’,不需要你的时候便把你扔到一旁,任你如何茫然、如何心碎都无动于衷。”
……
“说清楚,傅昭。”
我冷冷地看着她,捏紧了杯柄。
“把话说清楚。”
“别装傻了,宋纤澄,你肯定也猜到一二了——傅阳根本就懒得用心掩饰,没想到你倒是愿意一直装糊涂,死活都不愿意把这件事看清楚。”
她渐渐笑得花枝乱颤,连声音都越来越不稳定:“天啊,我也真是佩服你,太能装了。还是你真的没看出来?”
下一秒,傅昭举起了左手,右手手指比成一个圈,把左手无名指套入其中,转眼又抽了出来。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她甜甜地说,“你想知道的傅阳的‘小秘密’,就是——你的流产、那场车祸背后的人是我爸爸这件事,傅阳从你搬去长岛那时起就知道了。叶斯言是我们这边的人这件事,他也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
“宋纤澄,傅阳是真的爱你啊。让你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了纽约、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然后又把你和叶斯言凑在了一起,利用你激出了我爸爸。这就是你的傅阳,你的nathaniel,一次次地把你耍得团团转——你看看,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爱你的人吗?”
……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爱你的人吗?
“你在说什么?”
我注视着傅昭,几乎是从喉中逼出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estelle,别装傻了。”傅昭伸出手,指尖扫过我的项链。
再抬眼,便不是我在可怜她,而是她在可怜我了。
“要我讲得更清楚吗?傅阳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我爸爸,也早就知道叶斯言是什么人。但他就是不告诉你,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抛开你、利用你,让你心碎了一次又一次,再把你哄回来。”
傅昭的怜悯变成真实的了。
她退后了一步,说:“这就是傅阳瞒着你的‘小秘密’,交易完成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傅昭,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茫然。
我好像应该觉得呼吸困难、觉得反胃、觉得全身战栗,但我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茫然——全然的茫然,仿佛一切都忽地飞离了我,只剩下茫然。
我用力眨了眨眼。
但茫然的空虚感依旧未曾减退,贯穿了我。
……
……
为什么要承认派对已经结束了会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坐在黑暗中,连头顶的吊灯都暗了下来。
那些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碰杯的声音、谈笑低语的声音,终于——它们终于都渐渐消失了,爵士乐队也走了,它们都走了、都远离了这里,只留下了沉默。
真安静。
我以为我哭了。
香槟洒了一地,玻璃碎片在我的裙摆之下落满,不停地闪着细碎的光,像泪水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这些东西,有一霎那真的以为这都是我的泪水。
但当我轻抚脸颊时,手上传来的干涸感真实得虚幻——我都不敢相信我真的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可是我的口腔里不停地有酸水涌出来,而我不停地吞咽着,涌出、吞咽、再涌出、再吞咽……仿佛眼睛长在了上颚,它在不停地哭泣,但只让我一个人知道。
然后泪水滑入我的胃袋,被吸收进血液里,流到心脏。
不,它应该流不到心脏里。
我后来从椅子上离开,蹲了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把它们全部兜在我的裙摆上。它们碎得太厉害,无需尝试,一看就能清楚这再也没有弥合的可能。
我想要把每一片碎片都捡起来,但我的心好像碎得彻底,我捡起了每一片泪水、捡起了每一片心脏,在我的裙摆上,可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好想大喊“傅阳”,我好想喊他过来,帮我把我的碎片拼起来。我好想看着他,对他说,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拿不稳它,让它从我的手上掉了下来,然后摔得粉碎。
但是傅阳——傅阳在哪里?
我在哪里?
我在纽约吗?我在曼岛的公寓里吗?还是在长岛的庄园里?
或者我已经回到了上海?我在上海的哪里?我在那间属于苏欣的老房子里吗?是傅青岳送给我的公寓吗?还是那个可以看到黄金河般的浦西的地方?
我在哪里?
傅阳在哪里?
我又站了起来,我想要找他,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他好像在每一个地方,可我要怎么知道哪一个地方才是正确的呢?
兜在裙摆上的碎片再次摔到了地上,碎得更加彻底。
——我要怎么才能知道?
我又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个黑暗的角落,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没有任何交谈——无星无月的夜幕降临,而我不是光,我的光不见了。
我坐在椅子上,吞咽着嘴里涌出来的泪水,心碎了一地,脖颈上的宝石正在禁止我求救。
让我怎么自救?我已经沉入了水中。
我只能坐在这里,坐在这里……
然后……
然后——
然后,有人又打开了吊灯。
在光亮起的瞬间,我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名字。
还未等我转头看过去,就有一个男人从后面紧紧环住了我。
“宋纤澄!”
他的声音极近,可是又好像是从远方传来。
“宋纤澄!你到底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又找了你好久——”
“傅阳。”
我摸着他的手,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他问我。
我抓紧了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了。”
——话音才落。
他的手抓紧了我的肩,声音平静得紧绷:“什么叫‘你一直在骗我’?你在说什么?”
“……别再对我说谎了,傅阳。”我缓缓昂起头,望进他的眼中。
我要怎么才能知道?
这双眼睛……他的眼睛——傅阳的眼睛,它们的形状、虹膜的颜色、时刻闪动着的光芒,好像从我呱呱坠地起就刻在了我的心里,会伴随着我一直到死。
为什么……
“——不,不要再对我说谎了,傅阳。”
我拉开他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倒退几步,面对着他。
每吐出一个字,我感觉自己好像会多碎成一块碎片。但我又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我做不到了,即使这会让一切都分崩离析。
“你早就知道那是傅青巍干的,从我搬到长岛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呼出一口气,“那时候离车祸发生刚过了两个月,对吗?然后你知道了。你知道那不是意外,你知道我们都没有错——
“但你就是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愤怒。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声调也不断升高,怒火喷薄欲出,但先被焚尽的一定是我自己。
“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傅阳!你假装你不知道我们在因为什么而痛苦!你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日复一日地消沉下去,然后故意疏远我、推开我、挑起争执,让我变得那么绝望!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了——你知道那让我有多么痛苦吗?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都知道,但你就是不告诉我,你就是——他妈的——不告诉我!”
“因为那太危险了,因为傅青巍根本不介意会沾上人命。那场车祸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可能我们两个早就死在当场了。”
傅阳脸上的惊讶逐渐消失,他试图走近我,但我不愿让他靠近。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有很大反应的,澄澄。而那可能会让傅青巍生出疑心,就会让你涉险。你不能出事——你不能有危险,所以你不能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就故意推开我,对吗?那时候,在纽约的公寓里,你对我说:‘我们需要休息一下,分别休息一下’——你要我回国、你要我离开你、你要我给你喘息的空间!傅阳!”
“我只是想让你回国避开接下来的事情,但我不想分手,可你却提了分手。”
“但是你有说‘不’吗?我提了分手,对,我问你:‘是不是我们要就这样分开了’,然后你就那样看着我,对,就像现在这样——你看着我,你不说话,你没有否认我,傅阳,你他妈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想让你回国,尽快离开纽约。这样你就安全了。”
“我确实是安全了。”
我惨然一笑。
“只不过崩溃了,对吗?那只是精神上的,比起我的□□完好无损,根本不值一提。
“你知道有近八个月的时间,我需要按时服用安定才能正常生活吗?我需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但还是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而你,傅阳,我为了不失去你,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和你继续扮演朋友游戏——当然了,这些都不值一提,我是安全的,这样就够了。然后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又可以把我唤回来,反正我不会对你说‘不’。”
傅阳捂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
他好像哽了一下。
“当时傅青巍还藏得太好,只有爸爸和我知道他有二心,而我也才刚开始接触傅家的生意。你是知道我的,宋纤澄,从我发现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是他时起,我一直都想让他以命偿命。但那个时候,我害怕只要我有一丝疏漏,他就会伤害到你。”
我的手握紧成拳,指甲陷入了皮肉里。
傅阳叹息,他不动了,只是凝视着我的眼晴有些发红。但当他再开口时,话里却恢复了一丝冷硬:“我一直在挣扎……但那些都能复原,那些都仅仅只是感情上的。但一旦傅青巍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到那个时候……”
他静默了片刻。
“我不想追悔莫及,澄澄。”
“所以你撒谎了。”
看着他,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傅阳,直到前天我还在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而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没有’!你一直在骗我!说谎!
“我已经不想计较叶斯言的事了。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就算你拿什么‘想让你走出那件事’之类的理由做遮羞布,我都不在意,我可以原谅你。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清楚叶斯言为傅青巍工作,这就不一样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感觉有泪水淌过我的脸颊。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个赌约就跟以前一样,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会打赌去一起捉弄别人,我以为是那样的。但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傅阳,我都开始怀疑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人,我会伤心、心碎,我会心灰意冷……还是这就是你的爱?你所谓的‘爱’——你真的爱我吗?”
傅阳睁大了眼睛,眼中有怒火升起:“你在说什么,宋纤澄——‘我真的爱你吗?’”他怒极反笑,“好,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还专门飞回了杭州忍着被抽一百下藤条跪了一晚上求爷爷让我娶你。我才二十出头,我还可以尽情享乐、和各种女人上床、过着夜夜笙歌的糜烂生活。但因为我爱你,我心甘情愿放弃这些东西,只想和你共度余生。
“你不喜欢我玩赛车,好,我不玩了。你不喜欢我开派对,那就不开。你不喜欢我那些朋友,那我就不和他们来往。为了讨你欢心,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全都戒了!
“你回国了,就算我在任何地方忙着处理傅青巍的事、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会马上飞回来陪你——还有苏欣,你知道她的那些烂摊子都他妈是我收拾的吗?就只是为了不让你因为她而烦心!宋纤澄,你怎么敢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他妈疯了才会去做那些事情!
“当时我们还是继兄妹,宋纤澄,但我根本不想去管其他人会说什么,我只想要你!你还记得我在你楼下等了你一晚上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会时不时地怀疑——你爱我根本不如我爱你爱得那么深!”
“闭嘴,傅阳!闭嘴!闭嘴!”
我尖叫起来,指着他,全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我为你做得还不够吗?我为了你心甘情愿二十岁就成为妻子和母亲——为了不失去你,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忍了!我愿意为你去做一个贤妻良母,不问不听不看,成天只围着你打转!我为了你失去了自我!就连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电影展要去,但我为了你!留在了这座该死的岛上——你怎么敢说我爱你爱得不够深?”
傅阳不停地摇头。
他倒退一步,下颌线绷紧,整个人像一只发怒的雄狮,随时准备跳起撕碎一切。
他指着我,咆哮道:“那么你要我怎么做?我从来都没有要求你变成某个模样!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是你从不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他紧握着拳头,猛地锤了一下空气,“你现在是想要离开我吗?就像你母亲那样,摔碎了某个人的心然后一走了之?你还总是说你不像她,宋纤澄!但实际上你跟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不准!说我!像她!”
我简直想要给他一耳光。怒火烧着了我的每一滴血液,我想要嚎啕大哭,但更想要让眼前这个男人闭嘴。
“不准说我像我母亲!”
傅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了。
他就像恍然察觉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一样,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好像在喃喃着“对不起”。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看——到底是谁摔碎了某个人的心?傅阳!是你!是你傅阳伤透了我的心!”
突然间,我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哭着摇头。
“you broke e!”
傅阳沉默了。
他再一次捂住了脸,像是不想去看,又像是不知所措。过了几秒,他放下了手。
这是第二次,我看见他的脸上有潮湿的光闪烁着。第一次是他告诉我我流产了的时候。
傅阳在流泪。
“所以……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也不祈求你能原谅我,但是——”
傅阳向我走近。
“不要走,宋纤澄,不要和我分开。”
我扶着一旁的桌子,泣不成声。
“……傅阳。”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傅阳,我们都错了。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一直以来,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都是……不健康的——我们都妥协了,但在真正需要妥协的地方我们却总是闭口不谈。”
“我们可以一起改正过来啊。”傅阳看着我,几乎是在乞求。
我摇头,泪水不停地流淌着:“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关系了,如果继续下去……又会回到原点,然后耗光了我们所有的爱。我不想——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那么就不要走!你在想什么,宋纤澄?你离开了才会失去我。不要离开我!”
“不!傅阳!我留下才会真正地失去你。”我失语了片刻,“彻底地……我们的爱……我们的一切会在沉默中消失,然后我们会永远……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拥有彼此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
傅阳死死抓住了我的手。
“……宋纤澄,求求你……别走。”
我强迫自己不移开眼,望着他,即使泪水已经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每说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刀从我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脏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爱你。”
我抚上他的脸颊,胸口传来的疼痛已经剧烈得让我无法呼吸。
“……就在这里停下吧。这样我们的爱才能……永远不会褪色,永远都是这么热烈。”
我想吻他。
但我已经做不到了。
“i loved you before, i love you nond i rever”
我用力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然后用仅存的力气向他道别。
向我的傅阳道别。
……
“再见,傅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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