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重复一遍吗?”
“威尔斯,我是埃德蒙·威尔斯的外甥。”
门开了,对面站立的是一位身长2米的大个子。
“杰森·布拉杰先生吗?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想和您谈谈我舅舅,我不太了解他,而外婆说您是他生前最好的朋友。”
“请问您想知道有关埃德蒙的哪些事呢?”
“全部。我对他一无所知,实在感到很遗憾...…”
“呃……我懂了,埃德蒙是活生生的神秘派典型人物。”
“您对他很了解?”
“谁能自称了解任何人呢?这样说吧,人们经常并肩而行,而且觉得非常愉快,”
“您们是怎么认识的?”
“上生物学院的时候,我钻研植物,他则致力于细菌研究。”
“又是两个并肩平行的领域。”
“对,只不过我的领域野蛮些。”
杰森·布拉杰指着盘据客厅的绿色植物更正说:“您看到了吗?这些植物彼此竞争,为了一道阳光、一滴水不惜互相残杀,只要有一片叶子生长在向阴面,植物就抛弃它,邻近的叶片趁机长得更茂密,植物界真的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埃德蒙的细菌研究呢?”
“他宣称在研究自己的祖先,也就是说,他把人类‘遗传树’提升到常理外的高度。”
“为什么是细菌,怎么不是猿猴或鱼类?”
“他想搞清楚细胞在最原始阶段的状态。对他而言,人类是大量细胞群集的组合体,因此必须全盘了解个别单细胞的‘心理状态’后,才能推演出整个组合体的运作。‘复杂的大问题实际上是由简单的小问题累积而成的。’他把这句箴言字字当真。”
“他专攻细菌研究?”
“不,他还是个神秘主义者。一位真正博学多闻的人,对每件事都有求知的欲望,也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比如说,他曾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心跳。”
“这是不可能的啊!”
“据说印度和西藏某些瑜珈大师可以完成这项壮举。”
“有什么用呢?”
“我不知道……他也许希望能让白己在想死时,心脏停止跳动。如此一来,他随时可以跳开世间游戏。”
“好处呢?”
“也许他怕年华逝去带来的痛苦。”
“嗯……获得生物博听后,他在做什么?”
“在一家私人企业了班。那家公司出产制作优酪乳所需的活性酵母菌,叫做‘香甜乳品企业’,他做得不错,他发现一种细菌,不仅开发出优酪乳的新口味,同时香气更芬芳。由于这项发现,他获颁63年最佳发明奖。”
“然后呢?”
“然后,他娶了中国女孩——林蜜,一脸笑意盎然的美丽女子,他这么一个爱发牢骚的人居然变温柔了,他深爱着她。从那时起,我们就不常见面了。”
“我听说他到过非洲?”
“是的,后来才去的。”
“后来?”
“林蜜患了白血病——血癌,不治之症,3个月就撒手人寰。可怜的他因而断言,人类根本不值一提,细胞才真正让人疯狂……一个残酷的教训。他无法行动,这个悲剧上演的同时,他又和‘香甜乳品企业’的同事起了争执,离职后意志消沉,蜗居在公寓里。林蜜使他对人类恢复信心,但她的死却让他掉得更深,更加愤世嫉俗。”
“难道是为了忘掉林蜜才去非洲?”
“或许吧!总之他忘我地投身生物志业,借以疗伤。他大概找到另一个令人兴奋的研究主题,我不大清楚详细的内容,不过不是细菌。他迁居非洲也许是为了研究的方便,他曾寄给我一张明信片,只写着他和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小组在一起,与一位罗森菲教授共事,我不认识的。”
“您后来还见过埃德蒙吗?”
“有,一次巧合的偶遇,在香榭丽舍大道上聊了一会。明显地,他已重拾对生命的热情,但依旧无法捉摸;同时规避我所提出的专业性问题。”
“听说他写了部百科全书?”
“这个嘛,说来话长,这是他的一项伟大计划,将所学汇集成一本书。”
“您看过吗?”
“没有。我想他不曾展示给任何人看过。依埃德蒙的为人,他一定把书藏在阿拉斯加的天边海角,外面还有只喷火恐龙守着。这是他身上‘大魔法师’的个性作祟。”
乔纳森准备告辞。
“啊!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知道如何用6根火柴棒排出4个等边三角形吗?”
“当然。那是他最喜欢的智力测验。”
“那么,答案是什么?”
杰森放声大笑。
“这个嘛,无可奉告!正如埃德蒙所言:‘每个人都必须自己找出路。’而且您会发觉,自己找到解答才会获得最大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