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播放的是“环宇采风录”系列专题下,有关日本风俗的报道:
“日本人,岛国国民,习惯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对他们而言,世界一分为二——目本人以及外国人。
外国人是野蛮民族,称为‘蛮夷’,民风浑不可解。长久以来,日本人具有非常狭隘的国家观念。当日本人移民欧洲之后,便自然而然与原先的家族团体隔离。一年后回国,即使是家人,都不再视之为家中的一分子。
定居番邦,意味着汲取‘外人’的精神,也就等于变成‘蛮夷’。甚至连童年老友跟他讲话。也与对观光客交谈一般无二。”
荧幕上播送一连串各式庙宇,以及神道地区宗教圣地的画面。
旁白继续说道:
“他们对生与死的看法与我们迥然不同。在这里,个人的死以并不重要,令人担忧的是,又一生产劳动个体的消失。为了弥补损失,日本人崇尚武术,他们从小学就开始练习剑道。”
两位剑道武士出现在荧幕中央,身着古代武听服饰,上身覆盖着关节部位可活动的黑色胸甲,头上带着以圆形头盔,耳朵附近插着两根长羽毛。
他们冲向对手,高声发出战听的呼喊,然后挥舞着长长的剑。
新的画面。一个男人盘腿而坐,双手握住匕首,往小腹刺入。
“这种自杀仪式称为‘切腹’,是日本文化的另一大特色,我们是难以理解的。”
“电视,就知道看电视!电视让人粗鄙!老是把同样的画面往所有人的头里塞。总之是满口胡言乱语,你还不烦啊?”乔纳森抱怨。
他已经回来几个小时了。
“由他去吧!这样他才能静得下来,狗狗死后,他一直不好过……”露西以机械式的语调说道。
他轻轻抚摸儿子的上巴:“你不好吗,孩子?”
“嘘,我正在看电视。”
“哇!他现在怎么这样跟我们讲话!”
“他怎么跟你说话?你要知道,你根本看不到他几次,难怪他对你显得陌生。”
“喂,尼古拉,你知道怎么用火柴棒排列出4个等边三角形了吗?”
“不会,那很烦人。”
“对不起,既然这东西让你觉得烦……”
乔纳森一脸沉思的表情,动手摆弄放在桌上的火柴棒。
“可惜。这……很富教育意义。”
尼古拉根本没在听,他的脑子好像直接插到电视机里。
乔纳森往房间走去。
“你在做什么?”露西问。
“你看到的嘛,我准备动身回地窖去。”
“什么?喔,不行。”
“我别无选择。”
“乔纳森,告诉我下面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着迷?我终究是你的妻子啊!”
他默不作声,双眼逃避,嘴角碍眼地抽动。露西厌倦了这种夫妻间的战争,她叹了口气。
“你把老鼠杀光了吗?”
“单我的出现就够了,它们远远地保持距离,否则我就叫它们尝尝这个。”
他握着一把他磨了相当久的菜刀;另一只手抓起卤素灯,转身朝地窖的门走去。他的背后是一只背包,里头装满了充裕的干粮与开锁的工具。
他只抛下一句话:
“再见,尼古拉。再见,露西。”
露西不知如何是好。她拉住乔纳森的手臂。
“你不能就这样走掉!太简单了,你一定得说个清楚!”
“啊,求求你!”
“可是该怎么对你说呢?自从你下去那个天杀的地窖后,你变了。我们没钱,但你买了至少5000法郎的材料以及有关蚂蚁的书籍。”
“我有权对蚂蚁和制锁感兴趣。”
“不,你没有。你有妻小要养活,你就没有这权利。倘若所有的失业救挤金全都拿去买蚂蚁书,我就……”
“离婚,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露西松开他的手臂,如战败的公鸡:“不是。”
乔纳森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再次抽动。
“要对我有信心。我必须追根究底,我没疯。”
“你没疯?看看你自己吧!脸色惨白,好像高烧不止。”
“我的躯壳衰老,可是头脑变得年轻。”
“乔纳森!告诉我下面有什么!”
“令人兴奋的事。不过,还得继续往下走,再深入些……你知道,有点类似游泳池,必须触及池底才能反弹浮出水面。”
他爆出魔鬼般的笑声,毛骨悚然的回响环绕着回旋梯长达30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