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没给她喋喋不休的机会,蹙眉,一声怒吼:“玉钥?”
“是,王爷。”玉钥吓得身子一哆嗦,福身应着,拉着乔茉欢往外拽,“茉欢姐姐,请随我来。”
南玄也“夺走”她手里的金丝护甲。
而她,居然鬼使神差的,乖乖跟着玉钥走出了凉亭。
李羡那凛冽的双眸,近乎于咆哮的声音,让她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行至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讨公道呢!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要找他算账吗?
乔茉欢呀,乔茉欢,你咋变得这么弱?这么没用?
玉钥带着她熟悉府里的环境,教她一些简单的规矩。
两人行至一池塘边,塘里海棠花长势茂盛,水下有成群的金鱼戏水,色彩斑斓,很是养眼。
她忍不住感叹:哎!你们真好,自由自在。
她顺手摘了些树叶,扔进水里,荡起浅浅的涟漪。
金鱼们不但不惊慌逃窜,反而把树叶当作鱼食,争相抢夺。
玉钥吓得大叫:“茉欢姐姐,别,这金鱼是王妃所爱之物,不能随意赏玩。”
“啥?不就几条鱼,看看也不行,你们这王妃也太霸道了些吧?”
嗬!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小的都这么不可理喻,老的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玉钥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地朝着身后扫视一番,压低声音道:“茉欢姐姐,慎言,说错话,轻则挨板子,重则会被发卖出去的。”
她说的话,乔茉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刻,乔茉欢思绪乱飞,正在酝酿着“复仇大计”。
良久,她才站起身来,温声细语道:“嗯……那个,我想买点东西,可是你家王爷不让我出府,你看,有办法帮帮我吗?”
“可以让采购、出府办事的小厮、姐妹们帮忙代买。”
“那你帮我个忙,帮我引见一下,看看有谁要出府办事,越快越好。”
玉钥略一思忖,“每日这个时辰,柳大叔都会出门采购。”
“那太好了,玉钥,你这就带我过去吧!”
乔茉欢搭着玉钥的肩,催促玉钥赶紧带她去。
她的过度热情,让玉钥有些不适。
玉钥轻轻扳开她的手,尴尬笑道:“勾肩搭背不合规矩,让主子们瞧见,是要受罚的。”
“哎呦!真是麻烦,不就当个丫鬟吗?左一个规矩,右一个规矩,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搭就不搭,你带路,我跟着就行。”
乔茉欢摇头叹气,很是不满秦王府这些不合理的条条框框。
“玉钥,你喜欢吃啥?”
“凤梨酥,酸酸甜甜,酥酥软软,可好吃了。”玉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微不可闻。
在玉钥的帮助下,她成功从采购柳大叔那里,购得巴豆和少量砒霜。
偏殿。
亥时刚过。
玉钥和乔茉欢围坐在桌案旁,桌案上堆着一大包凤梨酥。
玉钥看得直咽口水。
“玉钥,快吃啊,特意给你买的。谢谢你今日帮我。”
玉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每月的月奉都要捎回家里,贴补家用。
即便是很普通的凤梨酥,平日里也很少吃,对她而言,堪比山珍海味。
“谢谢茉欢姐姐。”
她犹豫半响,才拿起一小块凤梨酥,往嘴里塞。
“好吃吗?”
“好吃。”玉钥点头如捣蒜,笑得灿烂,“茉欢姐姐,你买巴豆和砒霜做啥呀?”
乔茉欢略一思忖,指着桌上的一小包砒霜,“我怕老鼠,这砒霜用来药老鼠。”
“至于这个巴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两人的谈笑声,回荡在不大的屋子里。
玉娆从偏殿路过,听到里边的谈笑声,恨得咬牙。
她推门而入。
“玉钥,走,回去歇着,明儿个还要早起。”
她上前,拽着玉钥的手腕,就要往门外拖。
“你也真是,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吃,也不怕被毒死。”
她故意将桌案上的凤梨酥推到地上,还狠狠地用脚踩得粉碎。
玉钥白皙的手腕,被她拽得通红。
玉钥已几次表示,她弄疼自己了,可是她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识。
这种心里扭曲、嚣张跋扈的人,还真是走哪里都能一抓一大把。
“放开玉钥,把凤梨酥捡起来。”
乔茉欢盯着桌案,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语气凛冽。
“我就不呢?你咬我?”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说一遍,放开玉钥,把凤梨酥捡起来。”
“呸!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这府里的主子了……啊……”
一颗铁核桃,带着千钧之力,弹在她手腕上,她疼得松开手。
她抬眸,怒眼瞪着乔茉欢,正欲咆哮时,乔茉欢瞬移至她跟前,掐住她细长的脖颈。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姑奶奶在一天,你就别想再为虎作伥。想找死,姑奶奶可以送你一程。”
乔茉欢钳住玉娆的脖子,将她举离地面。
“啪!”
反手一耳光打过去。
欠抽的人,无需心慈手软,直接拳头伺候,打得她们服软。
姑奶奶我满肚子火,正愁找不到地发,正好,拿你泄泄火气。
“啪!”
又一耳光飞过去。
这清脆的声音,还真是悦耳。
玉娆白皙的脸颊上,赫然出现几条红指印。
她不停的蹬腿拍打,噫噫呜呜,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玉钥惊得瞠目,半响才回过神来。
她没见过如此凶悍之人。
“茉欢姐姐,快松手,玉娆刀子嘴豆腐心,她心地不坏。”
玉钥摇晃着乔茉欢的胳膊,替玉娆求情。
乔茉欢松开手,眼里燃烧着的怒火,也逐渐熄灭。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坐回矮凳上,“明儿个午时,我要见到地上的凤梨酥恢复原样,否则,我就捏碎你脖子。”
玉娆捂着脖子,咳得厉害。
“你……你你你就是个疯子……”
倏地,门被推开。
李羡和南玄出现在门口。
李羡的寝殿就在隔壁,几个丫鬟骂骂咧咧的声音太大,吵得他难以安枕。
“王爷!”
玉娆和玉钥赶忙福身行礼。
“你们是闲着睡不着?”
李羡走进偏殿,寻了凳子坐下。
语落,玉娆立马泪眼婆娑,豆大的泪珠子啪啦啪啦往下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呜呜……你要替奴婢做主,她……她要杀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