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顿了顿,继续道:“我就去,代考,或者挖金石……”

    帮人代考,若是能帮雇主得了功名,五十两报酬自然不难。

    这个时代,采矿、挖煤,这些高危行业,只要你肯签生死契,报酬也是很丰厚的。

    “不,别去……”苏青青倏地泪如雨下。

    大焱律例,代考者情节严重者腰斩,情节稍轻者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至于挖煤、挖金石,只要签了生死契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有一笔丰厚的报酬供家人过活。

    “万一……我……我我若有个好歹,你就拿着我留下的银子,寻个本分老实的人,好好过日子。”

    “不,若不能嫁给叶临哥哥,青青宁愿去庙里做姑子。”

    苏青青泣不成声。

    当初,得知要嫁给崔驼背,她可是连死都有想过的。

    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可在对叶临的感情上,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对叶临,那是坚贞不渝的。

    当然,叶临也真心待她。

    乔茉欢从秦家塆回到城里,已经酉时初,天色渐暗。

    她没急着回医馆,径直去了聚香茗楼,按照约定,把猪肚鸡、豆腐包肉的做法教给沈丘泊。

    至于枣泥蛋糕的配方、做法,沈丘泊怕外传,让她一对一传授。

    从聚香茗楼出来,已经半夜,连狗都睡了。

    沈丘泊还算近人情,备了马车亲自送她回医馆。

    翌日,一早。

    今日是医馆正式开业的日子。

    乔茉欢早早起来开门。

    “妹子,你家大夫,还真是神医,我这一副药吃下去,好了,全好了。

    这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菜,你们昨儿个不肯收诊金药费,这些个东西,你可得收下。”

    她刚推开门,上来一妇人,抓着她的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妇人胳膊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根白萝卜,一把茼蒿,几根番薯。

    她定眼一瞧,才认出,这妇人是昨日久咳不止的病人。

    “婶子,不用这么客气,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这我不能收。”她陪笑,推攘着拒绝。

    “你要不收,就是嫌弃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瞧不起婶子。”

    “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就赶紧收下,以后婶子、婶子的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上你家来。放心,下次保证付诊金药费。你先忙,我这就走了。”

    妇人强行将菜篮子塞到乔茉欢手里,快步离开,生怕乔茉欢追上似的。

    “婶子,篮子,这篮子?”

    “篮子也送你了,婶子家就做这个的,不缺篮子。”妇人渐行渐远。

    乔茉欢看着手中的一篮子菜,笑着摇头折回医馆。

    不多时,就陆陆续续有病人上门。

    或许真是前三日的宣传,起了作用,今儿个医馆生意异常火爆。

    她们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中午饭也不得空做,都是在对面喜来乐酒楼叫的“外卖”。

    晚上。

    乔茉欢坐在床沿边上,捶着酸痛的腿,自言自语嘀咕道:“哎!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必需得再请个人。”

    汗水与收获都是并存的。

    今儿个累归累,收入也很可观。

    接待三十一位病人,共计收到诊金药费二两六百八十文。

    除去药材钱、几个人的生活费,小赚一两多银子。

    她直接仰头躺下,乐呵呵望着帐顶。

    “要是每天都有这等生意,别说是买宅子,就是买一条街也指日可待啊!”

    倏地,她敛了笑意,表情变得凝重。

    不行,银子攥在手里,容易化整为零,最后唰唰就不知道花哪去了。得空,我得去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先买下来再说。

    枣泥蛋糕的配方卖了,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出好点子,暂时不需要大资金周转。

    买宅子刻不容缓。

    翌日。

    她写了个招工的牌子挂出去。

    店里除了华庭是专业的,其余的都是半桶水。

    招个懂行的工人很有必要。

    下午,趁着医馆不是很忙,她独自出去溜达了一圈,初步打听了一下城里宅子的价格。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一般地段两进两出的院子,都得七八十两。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折算下来,差不多得一两银子一平方。

    地段稍微好一点的,还更贵。

    若是想买个四进四出的大宅子,没有两三百两,很难拿下。

    七八百两上千两的比比皆是。

    哎!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她攥着手头可怜巴巴的五十两,心里不是个滋味。

    怎么破?

    能怎么破,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傍晚,医馆又迎来两位客人。

    胡屠夫和他媳妇胡柳氏。

    “妹子、神医,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小命,恐怕就搭进去了。这两块肉,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胡柳氏从胡屠夫手里接过猪肉,硬塞到乔茉欢手里。

    “大姐,不用……”

    乔茉欢正想拒绝,胡柳氏脸色一沉,将肉往桌案上一搁,“今儿个,这肉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难不成大姐这条命,还不值几斤肉钱。肉我就搁这里了,大姐家就在街尾,几步路就到。

    家里啥都缺,就是不缺肉,吃完了再上大姐家拿去。”

    语落,拽起胡屠夫就匆匆离开了。

    你好歹喝杯茶再走啊?

    乔茉欢都没来得及回应。

    可以看出,胡柳氏是个做事果断、雷厉风行之人。当然,也不是个锱铢必较、假惺惺之人。

    乔茉欢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处处有温情的。

    “哇!好多肉,这得好几十斤吧?”尤灿费力地提起猪肉颠了颠,“要怎么吃呢?梅菜扣肉,红烧肉……”

    乔茉欢狠狠剐了他一眼,“就知道吃。”提起猪肉往后院走去。

    我去,还挺沉。

    估摸着有三四十斤吧!

    全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是好肉。

    猪肉二十五文一斤,这两块猪肉得值七八百文了。

    做屠宰生意的人,也不是什么上等人,家里应该也不富裕。能拿出几十斤猪肉来作为谢礼,可见,这胡柳氏,人品还真不错。

    肉是好东西,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即便是顿顿吃,天天吃,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啊!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肉也不能久放。她寻思,要不去买些盐回来腌着,慢慢吃。

    这三四十斤肉,得买三四斤盐,盐一百文一斤。

    妈耶!那不是得花三四百文?

    这免费的猪肉,也吃得不便宜啊!

    不行,钱不能白花,得想个划算的法子,让这几百文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