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云珠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曾经,她俩也有过山盟海誓。
沈腾云的确也真心待她,不嫌弃她身份卑微,且,还找了媒人,选了吉日,让她做明媒正娶之妻。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所有的美好,都被沈家老太太岳妗芝扼杀了。
沈腾云见她不吭声,继续道:“我娘说,是因为你娘重病,她还特意还了你自由,让你回家照顾你娘。
可,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告诉我,让我陪你回去呀!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我,一去不返,害我苦寻你二十三年?”
闻言,蔻云珠冷笑出声。
我狠心?哈哈哈!这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求你,念在昔日的情份,不要告诉你娘见过我。”
“为什么?”
“因为在她眼里,二十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我这条命,是躺在地上这个男人给的。”蔻云珠指着六指的尸体,噎咽道。
她不想自己再死一次。
沈腾云听得云里雾里的。
“云珠,那乔茉欢呢?我找……”人查过,按她的生辰八字来算,不可能是你和这个男人的骨肉。
沈腾云还未把话说完,蔻云珠激动地转过身来,打断了他的话。
“你见过胖丫?”
沈腾云点点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和胖丫?我们只是想活着而已,胖丫是无辜的,我求求你们,放过她,也放过我……”
蔻云珠情绪有些失控,边哭边说。
“云珠,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沈腾云瞧着蔻云珠这么痛苦,心里也揪着难受,他上前紧紧抱住蔻云珠。
待蔻云珠情绪稍微缓和,他才问:“她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蔻云珠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落泪。
这个久违的拥抱,她足足等了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所遭受的罪,似乎就这么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就能够补偿。
方才,得知蔻云珠的男人死了,沈腾云就动了接蔻云珠回沈家的念头。
现如今,乔茉欢的存在,更坚定了他的这个想法。
“云珠,跟我回沈家?我会再次明媒正娶,娶你做我妻。”
闻言,蔻云珠赶紧将沈腾云推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往后倒退,眸子里满是惊恐。
“不,不,不……”
回沈家,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岳妗芝绝对不会放过她和胖丫,她坚决不能回。
“云珠,为什么?我们分别二十三载,还能再重逢,你现如今也是单身一人,这是老天爷都要我们再在一起。
你难道,就不想给我们的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以后,就让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沈腾云说得情真意切,步步紧逼。
“你,你别过来,我是不可能和你回沈家的。我生是乔家的人,死是乔家的鬼。
你若真心想我好,回去之后就把今日之事忘掉。千万别让你娘知道我和胖丫的存在,胖丫是你的亲骨肉,你也不想她有个三长两短吧?”
岳妗芝是怎样的人,她心里清楚。
当年,岳妗芝明知她已经珠胎暗结,还能对她下狠手。故此,她绝对能狠的下心来,再杀自己和胖丫一次。
她三番两次提到岳妗芝,沈腾云似乎也意识到她在抵触是什么。
“云珠,不管你和娘……我娘有什么误会,只要我们把话摊开来讲,把误会解开,娘是明理之人,定会接纳你和女儿的。”
蔻云珠勾唇冷笑。
她不想再解释什么。
沈腾云见她无动于衷,继续道:“好,我知道,突然这样说,你一时半会儿可能很难接受,没事,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我过两日会再来。”
“你就是再来一百次,我生是乔家的人、死是乔家的鬼这点,不可能改变得了。”
语落,蔻云珠径直朝旁边的官道走去,站在路旁徘徊,时不时朝着六指娘离去的方向眺望。
她不想再同沈腾云纠缠。
绕来绕去,蔻云珠又把话绕了回去。
沈腾云也不想再死缠烂打,他拂袖朝岳一泓走去。
几人将尸体运到县衙,立了案。
魏申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说:会按程序办案,但命案发生时间太久,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他们县衙会尽力调查取证,但抓到凶手的希望很渺茫。
尸体暂时停放在验尸房,若三个月不能破案,就只能归为悬案,让他们将尸体领回下葬。
沈腾云从秦家塆回来,径直去了小吃铺子。
小吃铺子仍旧人山人海,乔茉欢还在忙着应付前来猜谜的人,并没留意到沈腾云主仆。
他俩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吃食。
沈腾云一边吃着美食,一边默默地看着乔茉欢应付那些难缠的猜谜人,一脸满足。
冲岳一泓夸赞道:“这孩子,飒爽欢脱,聪明睿智,巧舌如簧,比她那对弟弟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云珠性子温良,不曾想却能把她教得这般出色。”
对乔茉欢的喜爱之情,已然写在脸上。
“总镖头,听说她……大小姐还会些拳脚。”
“当真?”
“那日,我跟踪大小姐,被识破。大小姐捏了一把我的肩,我肩上的淤青现在还没散。还有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年轻公子,功力不在你我之下。”
语落,沈腾云高兴地猛一拍桌子。“啪!”腾起身来,大喊:“好!”
周围的客人闻声,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这才尴尬笑着坐回凳子上。
招手让苏青青到跟前,笑问:“姑娘,经常跟在你东家左右,模样俊秀,手持长剑,一袭黑衣,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是你家东家什么人?”
苏青青思忖片刻,回道:“你说陆大哥吧?他是欢欢姐的未婚夫。”
“多谢,你忙去吧!”
沈腾云打赏了苏青青几枚铜钱,示意她离开。
苏青青攥着铜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躬身致谢,才退下。
沈腾云一脸激动,瞧着苏青青走远,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道:“浅兮不愿舞刀弄剑,璟赫一心追逐功名,我一直苦于百年之后,镖局后继无人。
她和未来女婿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哈哈!振威镖局后继有人了。”
戌时末。
乔茉欢送走最后一波猜谜的人,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瘫坐在门后的凳子上。
从桌上扫了一壶热茶到手里,对着茶壶嘴,仰头咕噜咕噜往肚里灌茶。
喝罢,重重将茶壶拍在桌上,像挠头一般猛揉搓自己的头发。
“啊——我的个神嘞!老天爷,求求你,赶紧让我找到想找的人吧!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众人被她这河东狮吼般的声音,吓得循声望过来,沈腾云主仆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