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吓得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
颤抖着双唇柔声道:“王爷,诗诗不明白……”
“不明白?那本王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第一次,本王要找个人逢场作戏,是你‘毛遂自荐’,姑且可以认为你是贪图银子。那之后的几次呢?分文不取,主动作陪献舞,你不畏强权、不为富贵而折腰的骨气呢?”
李羡边说,边将捏着诗诗下巴的手,移到诗诗那细长的脖子上。
那双凛冽的眸子,透着瘆人的戾气,让人见而生畏。
魏珏惊得自言自语嘀咕道:我去,还真的一文没掏?羲和,小爷我低估了你啊!
诗诗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诗诗,诗诗……”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若敢骗本王,别怪本王不怜香惜玉。”
李羡捏着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小翠瞧见自家姑娘遭罪,心急如焚,扑通跪地,不停磕头求情,“王爷,求求你,求求你别伤害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个好人……”
李羡微微侧头,给南玄递了个眼色。
南玄立马会意,将小翠和魏珏赶出去。
魏珏很不乐意,和南玄撕扯许久,才被南玄强行扔出去。
听见魏珏抱怨的声音变小,被彻底关在门外,李羡才松开捏住诗诗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磕了几下。
诗诗捂着微微泛红的脖子,轻声咳了几声。
李羡一脸漠然,冷冷道:“行,你若不说,本王也不勉强。只是,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语落,将银锭子重重拍在桌案上,起身就走。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诗诗直哆嗦,捂着起伏的心口压惊。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望着李羡渐行渐远的背影,泪珠子顺着脸颊啪啪往下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劝她:陆颜,放手吧!你只会给他带来晦气,别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别再自取其辱,伤人伤己。
双手扣在一起,大拇指反复地互掐,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别冲动。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
当李羡行至门后,手正要触及门板时,她噎咽道:“我说。”
李羡缩回准备开门的手,折回座位上,端着桌案上的半杯酒,灌进肚里,静静地望着诗诗,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诗诗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眼里的漠然、冷决,如利刃般在诗诗心上凌迟。
诗诗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羲和哥哥,你真的不认识颜颜了吗?呜呜!
不认识也好,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脸与你相认?
一番心里建设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从腰间那宽宽的腰带里扣出一块玉佩,颤抖着手递到李羡眼前。
李羡瞧见玉佩那一刻,瞳孔放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猛地夺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
羲和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玉佩、记得颜颜。
瞧见李羡这么激动,诗诗感觉找到一丝安慰,喜极而泣。
李羡侧脸望向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青楼女子。强行让自己把这个青楼女子,同陆颜联系到一起。
他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这玉佩,是——你——的?”
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既希望诗诗就是陆颜,又希望诗诗不是,更准确的说,他有些怕诗诗就是陆颜。
因为,在他编织的梦里,诗诗应该是一个干干净净、爱笑、温婉贤淑的女子,而不是一个青楼姑娘。
他惶恐,怕自己的美梦被打破。
“陆颜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临死之前,她把这个玉佩交给我。让我有机会,把这个玉佩交给秦王府的世子李羡。”
闻言,李羡手一抖,玉佩滑落到桌案上。
他的心一阵抽搐,眸子变得暗沉无光。
半响,他才从唇间挤出几个字,“你说陆颜死了?”
诗诗咬着唇,微微点头回应。
“陆颜妹妹是诗诗的恩人,你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也就是诗诗的恩人,诗诗接近你,一为给你玉佩,二为报恩。”
呵呵!报恩?
本王欠陆颜的,又找谁报去?
单凭一个玉佩,无法彻底排除诗诗的嫌疑。
他略一思忖,继续问:“除了这个玉佩,她还告诉了你什么?”
诗诗深知,李羡没有那么忽悠。
而,最真的谎话,那就是把真话变成谎话,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故此,她把小时候的经历,如倒豆子般,一一道出。
再把自己这十多年的遭遇,也一字不漏全部说了。只是这次说的版本,同跟乔茉欢说的稍有改动。
自己不是主动让单身汉卖到怡春阁的,而是被自己的好姐妹“陆颜”,从单身汉手里救出来的。而在救她的时候,“陆颜”不幸被单身汉打落悬崖,救治无效撒手人寰。
因为是自己的亲生经历,代入感自然很强。
这些经历都是一揭就痛的疤,说完,她早已泪流面满。
李羡明显也有所触动,表情变得很凝重。
他掏出自己怀里擦剑的锦帕,递给诗诗,“擦剑的,若不介意,拿去擦擦。”
诗诗接过锦帕,轻轻擦拭着满脸的泪珠。
噎咽道:“王爷,诗诗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不敢对王爷有任何非分之想。接近王爷,真的只是想尽绵薄之力,报陆颜妹妹救命之恩。”
李羡迟疑片刻,舒了口大气。
诗诗情真意切的诉说,彻底消除了他心中的顾虑。
不紧不慢地道:“补个妆,陪本王出去一趟。”
“可是,等一下,诗诗还有一场表演,妈妈一定……”
“本王等你一刻钟。”
李羡的语气铿锵有力,不容反驳那种。
魏珏瞧着诗诗带着面纱出来,那双清澈的眸子红得像兔子眼睛,心里莫名地火大。
他像疯子般冲进来,拍桌子瞪眼,指着李羡咆哮:“羲和,你说说你,到底把人家诗诗姑娘怎么了?我在外边都听到她的哭声了……”
他一直喋喋不休,可此刻的李羡,根本没心情听他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