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这才颤抖着手,将那锭银子搁到写着“小”字的那方。
“你若押小,那可以再玩大点,台面上花红那么多。把剩下的,全押了。”
李羡瞧着押大的那么多,比例严重失调,握着诗诗的手,示意她将身前的银锭、银票,全部押上。
“这,这万一输了呢?”诗诗心疼那些银子。
“出来玩,就是图个痛快,本王不缺这点小钱,听话。”
李羡轻拍着诗诗的肩说道。
他此话一出,诗诗爽快将银子全部押了下去。
庄家抽走利头,故意缓缓揭开骰盅盖,营造紧张的气氛。
赌客们扯着嗓子高喊:“大大大……”
吼得青筋暴涨、面红耳赤,似乎,他们喊得越大声,骰盅里的骰子就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开出大一般。
魏珏跟着诗诗下注,押了小。
他也瞎凑热闹,和这帮赌客对着干,卯足劲高喊:“小小小……”
诗诗直勾勾盯着骰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像要挣脱皮肉的束缚,跳出胸腔似的。
骰盅盖揭开,三颗骰子露在众人视野里,庄家高声吆喝:“二二四小。”
“赢了,王爷,我们赢了。”诗诗激动地高喊。
庄家将台面上的花红,分给诗诗和魏珏,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李羡也笑道:“诗诗,你就是本王的幸运之神,你一出马,把本王的霉运都赶走了。”
“是王爷教得好。”
李羡的肯定,让诗诗心里甜的吃了蜜似的。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但,还是忍不住带入其中。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聊,庄家又在吆喝着下注。
李羡让诗诗继续玩。
一局又一局,诗诗就像有神相助似的,局局都赢。
李羡原本是想替自己制造个败家子形象的,不曾想,诗诗却替他把输出去的银子,连本带利赢了回来。
三人越玩越起劲,李羡也伙同他们一起,高呼呐喊,一个霸气侧漏的王爷,混在这帮三教九流中间,却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诗诗甚至有种幻觉,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那个因为猜对字谜而拽着自己、一起欢呼雀跃的羲和哥哥。
她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永远停在这一刻。
……
云安县,一家名叫望江楼的客栈里。
在怡春阁被打那个醉汉,也就是御史中丞孟馗的亲外甥——傅驿,此刻正趴在床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满身都是淤青、红肿的伤,旁边有人在替他擦药。
他自己也拿着一个鸡蛋在脸上滚。
孟馗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比锅底还黑。
傅驿“哎呦哎呦”地叫着,“这口恶气不出,我就不姓傅,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那谁,把炭炉挪过来点,你想冻死我啊?”
他指着旁边负责烧炭炉的下人,凶神恶煞地咆哮。
闻声,下人赶紧颤抖着双手,把炭炉捧到床前。
他这才消停,乖乖趴下,继续让人替他擦药。
可,没消停两分钟,他又叫得跟杀猪似的,“哎呦!痛痛痛,你揉面呢!能不能轻点。”
傅驿对着身旁替自己擦药的人,没好气地吼道,恨不得跳起给那人一脚。
“是是是,少爷,我再轻点。”
孟馗将手里的茶杯猛往桌上一拍,茶水溅得四处飞洒。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中气十足,我看就是打得太轻。”
“舅舅,我的亲舅舅嘞!我可是你最疼,也是唯一的外甥,你这胳膊肘咋往外拐?”
“我就不该心软,答应你娘带你一起出来。你说说看你,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出去惹是生非。我可告诉你,你玩归玩,千万别在外边惹事,若真捅了什么大娄子,没人给你擦屁.股。”
“舅舅,你还别说,这云安县还真是个好地方,那怡春阁的姑娘,不但人长得水灵……”
“啪!”孟馗猛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招手示意屋里的下人都出去,怒问:“够了,没出息的东西,说吧!你这一身青青紫紫,怎么弄的?”
“被人打的。”
孟馗一提到自己的伤,又痛得斜眼歪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呵呵!”孟馗蔑视一笑,“你走哪里,不都是把你舅舅我,先搬出来当挡箭牌吗?那种三教九流聚集的地儿,还有人敢动你傅大少爷?”
“可不是吗?你说我这点背的,简直就他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傅驿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激动得像只炸毛的猫,将手中敷脸的鸡蛋,塞到嘴里,边吃鸡蛋,边含糊不清的叨叨。
“别废话,到底是谁?”
“哎!他说他是秦王李羡,但我看那样子,应该是唬……”我的,若他都是秦王,那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王爷怎么会缺女人,会和人抢青楼姑娘,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当时之所以不揭穿,那不是自己打不过吗?好汉不吃眼前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馗一听到李羡的名字,拍案而起,打断傅驿的话,“什么?小秦王李羡?”
“对啊!舅舅,若他真是王爷,你敢不敢动他?这口恶气不出,我名字倒转写。明的不行,那我就跟他玩点阴的……”
“啪!”
孟馗气得嘴角直抽抽,走到傅驿跟前,狠狠给了傅驿一记耳光。
这一耳光,直接把傅驿给扇懵了。
嘴里咬碎的鸡蛋,都被扇了出来,喷得满床都是。
“舅舅……”
“你你你……我上辈子,就是欠了你们母子俩的,从明日起,哪里也不准去,养好伤就滚回盛京。”
孟馗颤抖着手指着傅驿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咆哮。
说罢,他甩袖离去。
“舅舅,舅舅……”
傅驿揉着隐隐作痛的脸,挑了挑眉,自言自语喃喃道:莫名其妙,这是犯病了?
孟馗出门后,径直来到另一间房门口,门口守着两名护卫。他敲门自报姓名后,里边传来一个低沉、但又透着丝丝狠戾之气的声音。
“进来。”
孟馗推门而入。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绸衣的男子,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单从背面看不出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