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乔茉欢激动地攥着陆黎的胳膊,用颤抖的声音,吱吱呜呜道:“阿黎,找找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是真激动,心里像有只小鹿在撞,扑通扑通直跳。
陆黎面无表情,淡定地道:“欢欢,你冷静一点,找到什么了?”
“陆陆陆颜啊!你妹妹。”
“……”
陆黎不可置信地瞥向诗诗,欲言又止。
“阿黎,诗诗猜出了谜底,她一定就是陆颜。”
乔茉欢一只手攥着陆黎的胳膊,另一只手攥着诗诗的胳膊,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激动得有些过分。
好似是她自己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般。
陆黎和诗诗相视无言。
诗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有些无措。
陆黎虽然尽量在掩饰,但从他激动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期待乔茉欢所说都是真的。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不知如何开口,端着点心碟子的手,紧张得收紧了几分。
乔茉欢一脸茫然,微微蹙眉。
这,什么情况?
千辛万苦才找到彼此,就这反应?
是不是该来个拥抱,相拥而泣什么的?
乔茉欢一脸不耐烦,挥动着玉手,在陆黎眼前左右摇晃,“喂!两位,你们这到底什么情况?阿黎,诗诗到底是不是陆颜,是不是你失散十五的妹妹,你倒是给点反应行不行?我都快被你俩急死了。”
陆黎一直以为,世上再无血肉亲人。
那颗铁石般的心,除了装着灭门之仇,就是任务,一时要让他再装下一份血肉亲情,他还真有些无措。
“陆颜”这个藏在心里十五年的名字,又亲切又陌生。
眼前的诗诗,看似触手可及,似乎又远在天边。
诗诗见陆黎久久不吭声,潸然泪下,柔声问:“哥,真的是你吗?”
陆黎有些紧张,在心里酝酿许久,蹙眉喊道:“……颜颜?”
“哥……哥……”诗诗再也控制不住,泪珠子就像断线的珠子,争先恐后顺着脸颊往下落。她以锦帕捂面,哭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十五年了,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诗诗就要扑进陆黎怀里。
小时候不开心、哭鼻子时,她就会一头扑进哥哥怀里,哥哥会轻抚着她的头,讲笑话逗她开心。
此刻,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恍如昨日。
陆黎并没像小时候一样,伸出双臂,而是往后倒退两步,闪身躲开。
诗诗落了空,尴尬地望着陆黎,一脸茫然。
“这……”乔茉欢也不明白,陆黎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阿黎,你怎么了?你不是说,那首童谣的谜底,只有陆颜知道答案吗?这么千辛万苦才找到失散的妹妹,你不是该开心吗?”
“哥,还记得这个吗?”
诗诗掏出藏在怀里的玉佩,颤抖着手递到陆黎眼前。
她觉得,陆黎的闪躲,是不信任。
当然,她也不想随便乱认亲人。
幸好李羡没把玉佩拿走,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陆黎证实自己的身份。
陆黎迟疑片刻,伸手拿过玉佩。
他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就是陆颜的玉佩无疑。
“哥,你的呢?”
“我我我的……”
乔茉欢瞧见陆黎吞吞吐吐,帮忙解释道:“诗诗,他的玉佩呀!被那货拿走了,就是天天缠着你那王爷。噢!对了,他还说,你和他是儿时玩伴,他也一直在找你。
对了,他知道你是陆颜了吗?”
诗诗眼泪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失落、无奈、沮丧,“我骗了他,我骗他,陆颜已经死了。”
“这是为什么呢?如果他知道你是陆颜,也许他会帮你赎身,然后……”
乔茉欢觉得,时隔十五年,李羡都还记得这份情谊,还在锲而不舍的寻找诗诗。
那么,李羡一定会善待诗诗。
即便入不了王府,起码也会帮诗诗赎身,还诗诗一个平淡安静的生活。
诗诗提高嗓音,打断乔茉欢的话,“不,没有然后,诗诗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而,羲和哥哥是王爷,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我不配,也没有勇气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打破他美好的生活,让他为难。
哥,欢欢,不,应该叫嫂子吧!请你们帮我保守秘密,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让羲和哥哥心里记得的陆颜,还是那个干净的陆颜。”
说完这番话,诗诗早已哭成泪人。
她原本就是个柔柔弱弱、水一般的女子,这梨花带雨的,更让人看得心疼。
乔茉欢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濕润了。
她将诗诗拥入怀里,轻抚着诗诗的头安抚,不停给陆黎递眼色。
诗诗泣不成声。
诗诗的哭声,终于将陆黎封锁在心底的亲情,全部释放出来。
方才,不是他不相信诗诗,而是一时没缓过神来。
此刻,他终于接受,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的事实。也尽量说服自己,去适应,去找回以前的自己。
不紧不慢地道:“从前,有个赌徒从家里拿了一吊钱去赌博,几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他夫人忙问:那一吊钱‘生孩子’了没有?
赌徒忙道: 生了,生了。并且从衣袋里掏出两枚铜钱,哭丧着脸说:可,不幸的是,它们的‘母亲’去世了。”
诗诗听见他的声音,停止哭泣,静静地听他说笑话。
乔茉欢一脸吃惊。
嗬!冷面杀手,还会讲笑话?
真是想不到啊!
待李羡讲完,诗诗破涕为笑。
这个笑话并不搞笑,但她却笑得特别开心。
陆黎替诗诗擦掉眼角的泪痕,“你若不愿同李羡相认,我们就不勉强你。从今往后,就让我这个亲哥来疼你。”
“哥……”
诗诗扑进陆黎怀里,又哭又笑。
乔茉欢舒了口大气,喃喃道:“好了,雨过天晴,完美的大团圆。”
三人相视一笑。
“喂!说书先生,再讲个笑话来听听呗?”
乔茉欢一脸俏皮。
陆黎冷冷瞪着她,她却找死似地仰着头,撅着嘴。像是在说:干嘛?还想打我不成?
诗诗瞧着两人相处如此融洽,勾唇一笑,柔声问:“哥,什么时候把嫂子娶进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