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结束对视。
“谁要……”嫁给他啊!
这次,乔茉欢没把话说出口,就被陆黎截胡了。
陆黎一本正经地说:“谁要娶她啊!”
闻声,乔茉欢不怒反笑。
只是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看着怪瘆得慌的。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暗暗嘀咕:哼哼!阿黎,你涨脾气了是吧?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诗诗上前挽着乔茉欢的胳膊,笑着道:“好啦!嫂子,来日方长,你和哥要打情骂俏,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能不能把哥借给我一会儿,我有好多话想跟哥说?”
“当然!”乔茉欢走到陆黎身旁,一脚踩在陆黎脚背上,像踩烟头一样使劲摩擦,冷冷瞪着陆黎,像要把陆黎生吞活剥似的,“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你们兄妹相认,得好好庆祝一下。”
陆黎很痛,但有诗诗在,他不敢吭声,聚力强忍着。
说罢,乔茉欢冲着诗诗笑着点了点头,径直朝门外走去。
“颜颜,坐。是哥不好,没有及时发现你还活着,让你一个人漂泊在外,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陆黎将诗诗引到桌案旁坐下,替诗诗斟茶,递到诗诗手中。
小时候,兄妹俩感情特别好,这份感情就像刻在骨子里般,即便分别十五载,再见时,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陆黎自然而然地为诗诗感到内疚。
“不,能再见到哥,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诗诗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捧着茶杯小酌了一口,敛了笑意,表情变得凝重,“哥,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提及十五年前的事,诗诗心里就如针在锥,痛得她无法呼吸。
但,为了弄清楚当年的事,她必需得强忍着痛,将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
“我贪玩,偷溜出去掏鸟蛋,才躲过一劫。你呢?当时,我明明数过,是三十六具——尸体,我以为你……”
“是娘让我从狗洞里爬了出去,哥,那些人到底和我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怨,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陆黎双拳紧攥,眸子里泛起滔天的恨意。
可怕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甚至觉得,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能听到尸体被烧得“嗤嗤响”的声音。
那些挥之不去、残忍血腥的画面,让他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想吐。
“哥,你怎么了?”
诗诗见他表情那么痛苦,担心地问。
当时,诗诗吓傻了,她从狗洞爬出去后,就蜷缩在后巷的一个角落里,她甚至都不敢哭出声,只敢窸窸窣窣抽泣,直到哭得昏睡过去。
她只看到仇人们挥动着透着寒芒的刀,砍向丫鬟婆子。并没亲眼见到父母被杀,陆宅被烧。
所以,她没有陆黎那样可怕的记忆。
陆黎敛了戾气,“没事,你放心,哥一定会找出凶手,替爹娘,替陆家上下三十六口人报仇。”
“哥,我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子?”
“……颜颜,你,你没开玩笑?”
陆黎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质疑。
当时,陆颜不过才七岁。
时隔十五年,陆颜当真还能记得凶手的长相?
“哥,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我记得为首那人长什么样,那张脸,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就是他,对着手底下的人吼道:给我杀,不留一个活口。
如果让我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还有,那些人的手臂上,有一个很奇怪的刺青图案,好像是很多条蛇缠绕在一起。”
诗诗说得斩钉截铁,越说越激动。
那莺啼般柔柔的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了。
蛇?
陆黎听到这个字,心猛地一紧。
一种不详的感觉,倏地从心底升起。
他挽起衣袖,将自己手臂上的刺青露出来。
这是一个墨绿色九婴刺青,刻得栩栩如生。
“颜颜,你看,是这样的吗?”
诗诗见到图案的那一刻,吓得将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落地开花。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却,白如纸。
整个身子颤如筛子。
她从凳子上缓缓站起来,连连往后倒退几步,指着陆黎胳膊上的图案,颤抖着双唇问:“哥,你,你手臂上,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个图案?”
“颜颜,你确定没看错,凶手手臂上的图案是这个?”
诗诗微微点头。
此刻,陆黎的心,简直像被冰镇了,又扔进沸水里一般,一阵一阵抽搐。
眸子里怒气翻涌,看得诗诗直哆嗦。
自己苦寻十五年的灭门仇人,竟然是屠魂门的人。换而言之,罪魁祸首有可能就是凌苪。
那个把自己养大、传授自己一身武艺、还信誓旦旦答应帮自己找仇人的义父,真的会是自己的仇人吗?
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误会。
若义父真杀我陆家满门,又怎会留下我这个活口,还把我抚养长大。
可,为何义父就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他心如乱麻,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纠缠、膨胀。
他真希望,是诗诗记错了。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被打满气一般,随时都会爆炸。
他努力压制,让自己尽可能淡定,“那,你看清楚图案是什么颜色了吗?”
诗诗思忖片刻,回道:“我看到的,是黑色的,领头那人我只看到了长相,胳膊有以袖遮住,没看到图案。”
黑色,那就是最低等级的入门杀手。
凡是屠魂门的人,左胳膊上都会刻上九婴刺青。
门主、门主接班人和门主家眷,所纹图案是血红色的。
十二大杀手,所纹图案是墨绿色的。
通过考核的正式杀手,所纹图案是蓝色的。
最低级的萌新杀手,所纹图案是黑色的。
九婴图案的颜色,是判断等级高低的其中一种标准,杀手们可以以此彰显自己的地位。
他还真怕,诗诗说图案是红色的。
若那样,他会崩溃的。
可,即便不是红色,也和屠魂门脱不了干系啊!
但,不管怎样,总算有点有用的线索了,有方向可查,总比无头苍蝇般乱撞强。
诗诗远远地站着,因为害怕、紧张,手里的锦帕被她扭成麻绳,她甚至开始怀疑,陆黎是冒充的。
她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情绪,怯生生地问:“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