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陆黎欲言又止。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诗诗解释。
诗诗能不能接受得了,自己苦寻多年的哥哥,成了和凶手一样的人。
不,这对诗诗太残忍了。
再者,若凶手真是屠魂门的人,让诗诗知道得越多,那诗诗就越危险。
他做事向来果断、不拖泥带水,可,面对自己的亲人,他终究还是优柔寡断了。
颜颜,报仇的事,就交给哥。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好好活着。
他淡淡道:“颜颜,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哥再慢慢说给你听。我们还是先说说你吧!怡春阁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哥先想办法帮你赎身?”
“不要。”
诗诗听到陆黎要替自己赎身,没忍住,斩钉截铁反对。
她还要以青楼女子的身份,配合李羡,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怡春阁。
陆黎一脸茫然。
诗诗是正经姑娘,哪个正经姑娘有正常日子不过,却非得要待在青楼?
他实在费解。
诗诗见陆黎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道:“哥,我,我,那个赎身要五千两白银,你确定能拿得出?”
她想用天价赎身价,让陆黎知难而退,别妨碍到李羡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因为陆黎胳膊上的图案,已经分不清,眼前的陆黎值不值得她相信。
五千两?这么多?
陆黎手上没有积蓄,短期内要凑够这么多银子,走正常途径,是不可做到的。
但,为了自己的妹妹,他可以违背做人原则,随便劫个脑满肥肠的富人,轻松就可以搞定。
“颜颜,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哥会想办法。”
“哥,你这么富有,五千两都难不倒你。那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吗?”
五千两,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的。
陆黎之所以能轻松拿出,会不会和手臂上的图案有关。
难道陆黎是土匪?
诗诗在心里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眼前的陆黎好陌生。
陆黎吱吱呜呜回道:“我是,我是……”杀手。
陆颜从小就胆小,她真的能接受,自己的亲哥哥是个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杀手吗?
陆黎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在这个时候,乔茉欢端着一盅汤水,笑着推门而入,“他是镖师。”
她将汤盅搁到桌案上,边把汤水盛到碗里,边说:“天凉,我炖了暖胃的汤水,让你们垫垫。”
“诗诗,来,赶紧尝尝。”她将冒着热气的汤,捧到诗诗跟前,“你哥,是很厉害的镖师,身手可好了,能以一敌百,只要有他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诗诗愣了片刻,将汤碗退回乔茉欢手里,勉强挤出丝丝笑容,“嫂子,哥,今晚我还有表演,就不留下来陪你们吃晚饭了,我们有时间再约。”
语落,她拉着小翠,匆匆离去。
“这……诗诗……”
乔茉欢将汤碗往桌上一搁,匆匆追了出去。
送走诗诗,乔茉欢晃晃悠悠地回到屋里。
她就纳闷了。
兄妹俩走散十五载,还能再重逢,不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吗?
可,为何诗诗不但不开心,反而还有些害怕。
陆黎坐在桌案旁,使劲揉搓着自己胳膊上的图案,像走火入魔般。
白皙的皮肤,被搓得红得能掐出血似的。
以前,这个图案是成就的象征。他也因为年纪轻轻能纹墨绿色的九婴,被人羡慕、嫉妒。
可现在,他觉得这图案好恶心,这就是罪恶的象征,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若不是想着还要留着胳膊报仇、护心爱之人周全,他真想挥剑砍掉。
“阿黎,你这是怎么了?”乔茉欢瞧着陆黎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急如焚,上前紧紧钳住陆黎的手腕,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别搓了,再搓皮就掉了。
阿黎,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看着我,我是欢欢啊!告诉我,你和诗诗都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黎抬眸望向乔茉欢。
那忧郁、涣散的眼神,看得乔茉欢心疼。
乔茉紧紧攥着陆黎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陆黎,情真意切地说:“阿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不要瞒我,好吗?”
她的这番话,终于让陆颜恢复平静。
陆黎蹙眉道:“欢欢,颜颜说,她看见,灭门仇人是屠魂门的人。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昔日铁打的汉子,现在,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什么?屠魂门的人?”
我去,这不就是认贼作父?要不要这么狗血?
乔茉欢给了陆黎一个紧紧的拥抱,柔声道:“阿黎,这样,你把事情的始末,说给我听一遍,我替你想办法。”
陆黎忽然觉得,自己好孤独,从未有过的孤独。
他庆幸,还有乔茉欢陪在自己身边,如若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一切。
现在,乔茉欢是他唯一能相信的人,他毫无保留地将一切告诉了乔茉欢。
乔茉欢听后,喃喃道:“难怪诗诗会突然要走,还挺怕的样子。看来,她在怀疑你,怀疑你和凶手是一伙的。”
她一只手在桌案上轻点着,略一思忖,继续道:“你爹可能是裕亲王的事,还是先别告诉她了,免得她多想。”
陆黎没反对,那就是同意自己的想法。
乔茉欢欣慰一笑,把盛好的汤,递给陆黎,“来,把汤喝了。”
陆黎很配合,乖乖喝着她递过去的汤。
她托腮静静地看着,唇角微微勾起,看起来还挺享受。
倏地,她瞳孔猛地放大。
模拟画像!
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她激动地攥着陆黎的胳膊,兴奋地说:“阿黎,诗诗不是说记得为首那人的长相吗?那我们何不找个画师,根据她的描述,画个人像。然后把这个人找出来,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没必要在这里瞎猜,自己吓唬自己。”
“画像?这样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明天?不行,明天要回沈家吃饭,那就后天,后天我们一起去找诗诗。”她猛一拍桌,“阿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