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很深沉,玉璃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那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仿佛本画寂廖空漠的古庵里突然注入了人世的器嚣,而发出不和谐的刺耳的吱哑声。玉璃并没有惊异,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是谁来仿佛都已和她无关,她静静看着进来的衣着光鲜华丽的三个人,她们华丽的衣装和这清冷的宫殿并不谐调。她们的衣着打扮更适合华宇殿堂而不是这灰头土脸的阴冷寂静的冷宫。而她们的出现,在她看来,更象是三个来自于另一世界的人或者是三个幽灵,而并非真实的存在。只不过是她们却披着华艳的人皮,喘着人的气息。
进来的是花箐和她的两个侍女。
一进门,花箐就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白衣素面的女子,长发披肩,无任何装饰,手执一卷,安静淡然的坐在桌前,灯光映着她美好的面容,那么宁静安谧。这阴森恐怖的冷宫竟然丝毫没有减损那女子任何的容颜,这对于万千后宫的女人来说最可怕的地方仿佛对面前的女子并无任何的影响。她依然那么恬静,依然那么倨傲,和平时并无任何分别。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憔悴慌张,仿佛她所居住的并不是人人害怕的冷宫,而是平常居所般。在这样恶俗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她那份无人能比的优雅和高贵,仿佛一幅烟熏青染的水墨画卷。
她就那么从容那么自信,那么相信大王不会处罚她?花箐心中愤愤,她极度讨厌这幅画,她想去撕碎这幅画卷——这个女人,难道永远这么镇静,这么淡然,她真的什么也不在乎?
花箐心中隐忍着一口恶气,昨晚,她竟然又一次被寇西怀拒绝了,她投其所好穿着素色的衣服,虽然心中并不喜欢,但是她还是忍下不喜欢而挑了件天青色的长裙,镜子里的她,薄施粉黛,粉面含羞,和玉璃并无二致。花箐想大王既然喜欢这样的颜色,她就投其所好好了,但是寇西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看穿了她是谁,也许是心情不好,他并没有给这个一心想讨好他的妃子留情面,只是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话:“以后别穿这些衣服,不适合你,做你自己好了……”这句话在平时听来也许并无不妥,但是在花箐听来却是有些嫌恶——她和玉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她就不能穿成那样子?难道她就不配穿成那样子?为了讨好他,她堂堂一国公主,已经如此放下身段,竟然还换不来他一丝一眼的眷顾?花箐赌气把身上的天青色的长裙扯下来全剪了,不穿就不穿,这颜色有什么好呢?反正她本来也不喜欢。
她正郁闷,却听侍女秋凤说大王带着朱无恨一干人连夜出城,好像听说去往红罗,并说起昨夜大王在冷宫几乎呆了一夜,花箐便有些心慌,便知道寇西怀虽然把玉璃关入了冷宫,但是心中却始终系着玉璃,可他为什么要去红罗?一定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也许红罗国有着会让寇西怀恢复完整记忆的东西?那她岂不是更无翻身之日?
大王不在昊京,花箐直觉她的机会来了。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和玉璃容貌相同,而寇西怀的眼里却只有玉璃却永远看不到她?她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而玉璃也是美丽的,为什么同样的美丽却得不到同样的待遇?她花箐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