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仇恨中的萧景衡和呆萌傻气的元宝都没注意元宵的异样,这两人正气愤难平地讨论报仇计划:
“公子,想要报仇,我们必须先拥有权力。”
“对,陛下明年重开恩科,我一定全力以赴。”
“公子,郡守大人不负责,怕这怕那,这种官场黑暗小的曾多次耳闻,一定要制止,否则还有更多无辜百姓受害。”
“对,一旦金榜题名,我就努力爬上高位,用我一生改变规则!”
“公子,我们手头还要有人,要赚多多的钱,养多多的人,扫除天下不平事!”
“对,我会努力赚钱,招贤纳士,专治各种不平!”
喂,你们俩够了,扯那么远,戏文看多了吗?
不够,重要的事还没说,元宝化身头号大军师,继续献宝献策:
“首先,我们要查明凶手!”
“对,如果凶手是冲着我来的,那就是我的敌人。元宝,你想想,这些年我得罪了谁?”
“没有哇!公子一向温和有礼,从来不随便得罪人。不对,很可能不是敌人,如果真的是敌人,直接杀公子不就好了,杀这些人有什么用?”
“对呀!难道是灵水村有什么秘密?”
“不对不对,我从小在灵水村长大,地上有多少块石头都能数清,要真有秘密,怎么可能等别人来发现?公子,元宝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 说!”
“既没有秘密,又没有得罪人,更没有得罪大人物,会不会是公子得罪了女人?比如,大当家!”
元宝已经彻底变成臭皮匠,把一生的智慧全部用在此刻,得出一个疯狂的猜想。
这两个傻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本身有问题,理所当然地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萧景衡迟疑了,第一次觉得元宝说得还挺有道理,理智上认同,但他本心却提出抗议:
“不可能,她答应过我,以后不会随便杀人!”
“公子,戏文里说女人是善变的,以前夫人也经常答应老爷不绣花,可她还不是每次都偷偷给公子绣荷包、纳鞋底?”
“还是不可能,大当家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也许,大当家只是想让公子回去,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用这种强盗土匪惯用的手段逼公子回去。”
“公子,你想想看,凶手杀光乡邻,灵水村成了一个死村,我们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只能离开。但我们手头上钱财不多,能去哪勒?”
“不可能!”
“公子,不如我们去问问,大当家虽然心狠手辣,但她一向敢做敢当,只要是她做的,她就会承认,不屑于撒谎。”
“那,去问问!”
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角落中,元宵听得一脑门黑线,同时他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怀疑谁都无所谓,只要不怀疑真正的幕后凶手就行。
可很快,他就开始担心了,这两个胆子比天还大的小年轻,竟然又要跑回青云寨。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那个鬼地方折了他数十名弟兄,点子硬得很。万一,大当家脾气一上头,不让他们走了,还在京城等消息的夫人怕是要发狂。
不行,他不能当背景板了,得阻止中二主仆发傻才行,想到这,他冷着脸走过去,硬邦邦地说:
“公子请三思,大当家脾气不好,要是把她惹毛了,咔嚓……”
“元宵,你现在胆子比老鼠都小,大当家真的要杀公子,早就动手了,还等到现在?”
“公子,你别听元宝的怂恿,此事求证很简单,万一要真的是大当家派人做的,公子有没有想过,该当如何?”
“呃!”
萧景衡瞬间卡壳,元宵继续再接再厉相劝:
“元宝,如果大当家是幕后真凶,那你的冬月妹妹也是帮凶,你又该如何做?”
“呃!冬月妹妹……公子,要不我们不去了?”
“这才对嘛!公子,元宝,我们马上收拾行李,转道去京城投奔表夫人。”
“不行,转什么道啊!元宵,你没听服务区的行商说,那条道上多了几十伙山贼,我可不想让公子再被人抢一次。就算要抢,还不如给大当家抢。”
听听,这是人话吗?
元宵差点被元宝这二哈蠢哭,公子身后跟着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凶手”,什么强盗敢抢?
可这话只能埋在心底,他是半句都不敢说,只好努力找借口,脑子都要快转冒烟了。
就在这时,萧景衡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一身正气地说:
“圣人曰,书生正气不赋流。我决定了,如果大当家真的滥杀无辜,我一定要亲手大义灭亲,以正朗朗乾坤。”
“公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三百多条人命,七八十户家庭,这累累的罪孽,绝不能姑息。”
我会杀了她,然后,下去陪她!
萧景衡默默地在心里说着,闷痛异常,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中,一滴滴鲜血缓缓淌落。
……
“什么,萧南山又回来了,还跑到山上来求见?”
“是的,萧公子态度很坚决,他说一定要见主子,不然就不走了!”
陆轻歌正在竹苑左手和右手下五子棋,戈二突然现身禀报,把她惊得棋子都弄乱了。
很快,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紧接着,又变成了烦燥,她低着头边重摆棋局,边问:
“他有没有说,来干什么?”
“没有,萧公子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是几日都没有休息了,一身风尘朴朴,面带倦容。”
“在哪?”
“云上苑门口。”
“带他过来,对了,把元宝和元宵支开,特别是元宵,多找几个人把他盯紧了。”
“属下明白!”
戈二刚走,陆轻歌就扑到桌前,双手抓起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妆容:
弯眉明眸,发型简约不凌乱,肤如凝脂,天青色裳裙精致却不奢华,细小繁花在裙摆上若隐若现,既衬肤色又秀身材,完美。
她笑着点点头,露出脸上浅浅的梨涡,但很快,她的目光停在胎记上,一下子就泄了气。想了想,她随手摸出一条丝巾,给自己戴上,刚系紧带子,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轻轻按在胸口,又长长吸了一口气,缓解频率有些异常的心跳,这才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拈着棋子在手指间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