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把脸撇到一边,淑妃娘娘更是装作没看到,杜夫人则面沉如水,张了张嘴,但没有发话。
因为,众怒难犯!
她有些绝望了,当年之事确实是父亲母亲之错,她解释也解释不清。以前,由于陆家无人,官场上的老狐狸们都看破也不说破,给叶知秋几分面子。毕竟他人品不咋地,但却是镇北军的大将军,值这份面子。
所谓是底子烂光了,脸面倒还光鲜,谁也不会把这种恶心人的话,跑到他们叶家面前来说。
可如今,当着满京城五品以上命妇贵女的面,萧安宁把这块裹脚布翻出来,简直是直接甩她脸上。
她可以想象得到,不出一天光景,她叶青萍之名绝对是所有名门贵女的拒绝往来户,更加上了所有高门夫人择媳的黑名单,名声烂到臭水沟里。
这让她如何不绝望,还好,她是内定的七皇子侧妃,这是她能够站在这里唯一的支撑。
她不会知道,有人比她更生气。
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梁皇后盯着女儿,恨不得跳过去一巴掌把她扇死。
又恨自己之前不该没事先告知女儿,叶青萍是她内定儿媳妇,才惹出这样的难堪来。
不过,事己至此,说出来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也无法改变,她只能想着怎么善后。
梁皇后不愧是久居高位的女人,在萧安宁的话一出口,她就吩咐身边的人:
“去,告诉七皇子,今日无须进宫,如果他在来的路上,找个理由让他回去。”
“王嬷嬷那……”
“拿我的令牌,就是说事态有变!”
“是!”
宫女匆匆而去,这时候皇后才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了叶青萍苍惶的泪眼,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以示安慰。
然后,她铁青着脸,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斥:
“胡闹,堂堂公主学市井无知愚妇绕舌多嘴,来人,请安宁公主回宫,闭门思过一个月,以敬效尤。”
“母后,儿臣说的是实话,您干嘛生气嘛!我不服,我也不走!”
“皇奶奶怒罪,安宁姑姑只是一时好奇,求皇奶奶原谅姑姑的无心之失。”
萧安宁笑眯眯地歪着头撒娇,天真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责罚,她挨了骂,便瘪着嘴巴,委委屈屈地跪下来。
萧昌华也陪着跪地求情,她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因为,在她看来,萧安宁本来不知情,是她说了之后,才惹出口舌之祸。
而宫女嬷嬷们走到萧安宁身边时,却被萧安宁一把推开。她们人微言轻不敢对公主硬来,不由全看向梁皇后。
梁皇后凤眼一眯,心里更是大恨,亏她谋划了那么久,被这两个小姑娘搅了局,怎能罢休。
正当她抬起手准备下令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她:
“娘娘息怒,安宁公主天真年幼,娘娘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娘娘,安宁公主一向与青戈郡主要好,她感念亡友之情,心里头难过。”
如果说话的是其他人,梁皇后非暴怒不可,但场中开口的是王夫人和杜夫人,她却不能随意治罪。
因为王家是京城第一世家,太子的母族,把持着户部,又与四大家之一的张家联姻。王家说出的话,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后院都有三分能量。
王家之所以跳出来求情,不为别的,就是想搅局。
而杜家就别说了,是梁皇的娘家,说话的是她亲生母亲,说完之后还特别使了个眼色:
此事容后再议,不可欲盖弥彰。
梁皇后也不是蠢人,马上就明白过来,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叶家小姐,责罚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有些用力过猛了,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头有猫腻。
要不,干脆借梯子下台,把事圆过去,联婚之事以后再慢慢琢磨。
“安宁……”
梁皇后正想说两句软话,可这时,萧安宁用力在自己腿上一拧,眼泪汪汪地哭道:
“对,本公主就是心里难过,看她不爽!青戈郡主走了还不到两个月,就突然冒出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叶小姐,她……呜,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这有错吗?”
“安宁姑姑,求你别说了!”
萧昌华吓了一跳,伸手捂住安宁公主的嘴,可萧安宁拔开她的手,继续说到:
“我堂堂大梁国的公主,封号安宁,位居正一品。却因为说了两句叶小姐的闲话,当众被罚,丢尽脸面。叶小姐真是好手段,果然虎父无犬女,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教女有方,佩服佩服!”
无辜的叶青萍表示躺枪,脸门上挂了一排???
皇后气极,全身都有些颤抖,手指更是抖得像是开了震动模式:
“安宁,你……”
“儿臣忤逆不孝,多嘴多舌,仪态全无,母后,你杀了儿臣吧!”
安宁公主这是怎么了?
别说梁皇后,就算在所有人都猜不出来萧安宁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一点点小事,用得着上纲上线到杀头的田地吗?
确实没必要,但萧安宁也是没办法,表哥所安排的人还没来,她只能胡搅蛮缠拖延时间。
她答应过表哥,务必让那人一眼相中叶青萍,必须说到做到,她舍不得让表哥失望。
梁皇后也是呆住了,她是万万想不到,千方百计安排的相亲会毁在亲生女儿手上。
她也完全没想到,女儿对陆青戈的感情如此之深,对叶青萍有如此大的成见。
看着尴尬地站在台中央的叶青萍,她一时陷入两难之中。这时,淑妃娘娘盈盈一拜,温婉地说:
“臣妾斗胆求娘娘一个恩典,饶过安宁这一回罢,臣妾在她这个年纪,也是这般莽撞,讲义气,脸皮还薄。”
“娘娘,安宁无错,小孩子任性罢了,娘娘别往心里去。”
贤贵妃也跟着求情,她性子清冷,哪怕是求情,语气也是淡淡的。
梁皇后能怎么办?
她敢保证,自己要是再说一句硬话,女儿非闹起来不可,结局可能会更糟。
“安宁,你先回宫,容母后稍后与你解释。”
这句话,是梁皇后态度软化的极限,萧安宁也知道,她还想疯狂地在底线上踩几脚,作死试探。
可萧昌华憋足了劲,死命捂住她的小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里无尽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