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成这样,再没有理由闹下去,萧安宁只好磨磨蹭蹭地起身。
她磨磨蹭蹭地谢了恩,还啰里八嗦和贤贵妃、淑妃、杜夫人、王夫人等人一一道谢,以她最大的努力拖时间。
可梁皇后不想再拖时间,好好的相亲宴被女儿这么一搅合,成了最单纯的赏菊宴,她己经不想继续下去。
可看到场中央站着的叶青萍,她心里又生气又无奈,甚至有些厌烦。但她好歹久居高位,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当即强压住心底的冲动,温和地笑着说:
??“安宁年幼无知,出口无状,请叶小姐不要介怀,开始你的表演吧!”
??“是,民女表演的是水袖舞,现丑了!”
??不介怀?
??才怪!
叶青萍心里恨得牙咬咬,可她脸上却一点都不显露,仍旧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又强撑着乖巧笑意的模样。
让众人八卦之余,不知不觉对她产生了一丝丝的怜惜:
叶知秋犯的错,可无辜少女何错之有。
这种态度转变很微妙,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叶青萍舒了一口气,抬手扭腰,随着丝乐声声,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确实不错,身姿拂柳,惊鸿落仙,柔媚得如一江春水,令人沉迷惊叹。
??萧安宁走出菊院时,回头看了一眼,暗叹一句可惜。
??这时,她的眼角闪过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她赶紧闪到一旁,笑得眉儿弯弯:
??妥了!
之后,赏花宴发生了什么,萧安宁并不知道,她只是听说母后大发脾气,而淑妃更是被罚禁足一个月之久。
吃过午饭,她乖乖呆在宫里抄写《女德》,直到萧景衡找上门来,她才出门见客:
“七哥,你怎么来了?”
“安宁,我听说你被母后罚禁足,出了何事?”
“七哥不知道?”
“我如何得知,你不会是闯了什么祸吧?要不要我去帮你在母后面前求求情?”
“不用了,反正我平时也不能出宫,御花园早就逛腻了,禁足和不禁足也没什么区别。七哥,上午你有没有参加赏花宴?”
萧景衡看着妹妹,见她确实不像难过的样子,便舒了一口气。听了她的话,又露出奇怪的表情:
“别说了,母后先是派人催我入宫赴宴,说是有要紧事。可我刚到宫门口,便被杜允康拦住,扯了一大堆废话,他可真是实打实的话唠,说个没完没了。”
“然后,王嬷嬷又来催,可徐公公又说父皇召见我,我便去了乾清宫,服侍父王喝了汤药。”
“好不容易等父皇睡下了,我匆匆赶到菊院去时,母后身边的大宫女红香又拦住我,说是不用去了,你说奇不奇怪?”
“那真是够巧的,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去了,可怜我哟,在赏花宴上丢了大脸,气死了!”
“怎么?”
“七哥,你知道威武大将军叶知秋吗?他家的女儿也来参加宴会,我看着不爽,便……唉!一言难尽,反正是惹母后生气了,才被禁足。”
“叶知秋,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陆青戈的父亲吧!你和他的女儿有旧怨?”
“就凭她,也敢和我有旧怨?我可是堂堂大梁国的封号公主,有什么仇什么怨,当场就报了,哪会等到这次。她得罪的不是我,而是我青戈姐姐。”
“七哥可能不知道,那个叶将军长的人模狗样,可干的不是人事。当年,他是侯府的养子,然后入赘陆家当了上门女婿。陆家有祖训,女孩不可为妾,男孩不可纳妾。所以,叶将军便偷偷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时间还在成亲之前。”
“后来,陆夫人临产时,叶将军不但不鼓励陆夫人,还对陆夫人说,他的外室已经率先生下庶长女,气得陆夫人血崩而亡。”
“实际上,根本就没那回事,青戈姐姐出生之后,叶青萍才出生,但陆夫人己经死了,青戈姐姐从此没了母亲,多了一个妹妹。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多隐秘的事情,都经不起盘查。叶将军此次回京,就是想继承侯府的爵位,可他万万想不到,父皇早就怀疑是他杀了青戈姐姐,派人一查,当年的事水落石出。”
“父皇告诉你的?”
“不是,父皇怎么会跟我说这些?这件事父皇派表哥去查的,他便说来给我听,我也去问过陆管家,确实如此。”
“也就是说,你为了给陆青戈出气,便为难叶小姐,却被母后罚了?奇怪,母后最是疼你,怎么会为了区区将军之女,生你的气。”
“还不是因为七哥你!”
“我?”
“对呀!我决定,你可以娶任何人为妻,就是不能娶叶青萍那个女人。她是青戈姐姐的仇人,我不能让青戈姐姐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
“你是说?”
“对,七哥,无论她有多美,我都不会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谁说要娶她了?”
……
萧景衡回到皇子府时,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天杜允康说的话,是真的。
母后和杜家真的决定,让他在半个月之后迎娶己死的未婚妻,还娶一赠一,让陆青戈的庶妹代替姐姐嫁进皇子府。
而这一场赏菊宴便是特意给他们安排的相亲宴,只不过被萧安宁和杜允康搅了局。
更过分的事,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都没有对他透露过点滴,杜家就更没有。
当他是什么?
傀儡,还是工具?
全世界都知道他去相亲,偏偏他自己不知道,可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在未婚妻入土不到三个月,便急着洞房成亲,作为一个读圣贤书长大的书生,他实在想不出,这是有多不知礼节。
当然,以上通通都是借口,真正让萧景衡抗拒这场婚礼的理由很简单,他心里有人了。
他现在特别想见陆轻歌一面,亲口告诉她,他的未婚妻己亡,他是大梁国的皇子,他可以堂堂正正和她在一起。
他特别想再去一次青云寨,在竹苑不大的书房里,执起她的手,写下心中所诉的诗篇。
可是,他就像一只华贵的鸟儿被关在笼子里,他看了一眼门外两男两女共四个侍从,叹了一口气:
“安宁,你是明着被禁足,我是暗着被禁足,这皇子当得憋屈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