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轻歌被吓得再一次跑路,秋浅和冬月这次对于主子的去向,提都没对萧景衡提起。
萧景衡照旧每三天手书一首情诗送给陆轻歌,当他第十次没有收到回信时,终于忍不住了,叫住秋浅:
“轻歌……她很忙吗?”
“回殿下,主子挺忙的。”
“忙得给我回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个……奴婢不知。”
秋浅冷淡话不多,是个话题终结者,戈二离开后,她更加谨慎,萧景衡想问点什么,总是套不出话来。
有什么事,他更愿意找冬月问,或者是让元宝代为套话,哪怕冬月没有明说,但他已经隐隐知道陆轻歌在哪。
他这段时间正准备出门一趟,在秋浅那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冬月:
“轻歌从来没有给我回信,她在忙些什么?”
“主子最近迷上了设计首饰,听春姐姐说,漂亮的不得了,下次我一定要求主子,给我专门定制一套。”
“她还会设计首饰?我记得她只会画乌龟呀!”
“呃,主子口头指导,夏姐姐代笔。殿下别小看我家主子,她会的东西可多了。”
“比如?”
萧景衡有些不信,他这一段时间和杜允康走得很近,常常听说陆青戈的事迹。可以说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再和记忆中青云寨大当家的模样重合。
他自认为对陆轻歌已经很了解,在他心目中,陆轻歌性格张扬、不拘小节,敢爱敢恨,行事果断,活泼可爱,强势又跋扈。
她和所有的闺阁千金都不同,是他喜欢的款,难道还有他所不知道的?
冬月不知道自己被套话,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手:
“主子谋略无双,上次逃出京城就是主子做的计划,她精通兵法,陆大哥都向她讨教。她还会开酒楼,戈五的酒楼生意好得不得了,主子会做好吃的,会讲很好听的故事,会酿果子酒。还会……对了,主子还会武功,殿下你就不会。”
“呃,轻歌真能干,我还以为她只会打劫。”
“打劫不算本事啦!唉,听说主子在灵水村弄出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一口都没吃过,还有烧烤,呜……”
“灵水村?轻歌在灵水村?”
“没有没有,殿下听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呜……说漏嘴了,冬月落荒而逃,还一边跑还一边拍着小胸脯:
幸好幸好,主子已经去了商城,呜……下次我再也不要和殿下说话了。
……
“启禀父皇,再过几日是儿臣养父的冥生,儿臣想回萧家老宅祭拜,做场法事以慰藉亡灵,请父皇成全。”
“哦~衡儿有此孝心,朕甚是欣慰,去吧!”
“父皇……”
“怎么?还有事?”
确定陆轻歌躲在灵水村,萧景衡恨不得插对翅膀飞过去见佳人一面。可他还没动身,梁皇后派人传话来,说是给他谋了个差事,让他去翰林院任职。
抛开皇子头衔,萧景衡只不过区区一介秀才,也不知道梁皇后怎么想的,竟然让他去和一堆大儒共事。
据他所知,翰林院虽然看上去没有六部那么受重视,但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真材实料的孔孟门生。
最低阶的员外郎待从都是举人出身,萧景衡真的无语到了极点,这不,梁皇后那里说不通,他只好来找梁皇。
“父皇明鉴,儿臣才疏学浅,实在担当不起翰林院副院正之重任,请父皇收回成命,免得招人逅病。”
“衡儿当真这么想?”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民间有句俗语,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儿臣初回京城,万事不通,应当先充实自己,学好本事之后,再为父皇分忧。”
“衡儿可知,翰林院副院正官居从三品,有资格入金銮殿早朝,比你现在闲散皇子的身份,权柄大了许多。你母后,为了这个肥缺,可付出不少心血,你真要辜负她?”
“母后拳拳爱子之心,儿臣明了,亦感激不尽。但儿臣有自知之明,请父皇成全。”
梁皇笑了笑,朝屏风之后招招手,萧景衡抬头看去,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
他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左右,面容稍微轻瘦,面相严肃,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长得和梁皇不太像。
只有一双眼眸和梁皇是同款,都锐利得像鹰眼一般。他走过来,先是规规矩矩大礼参拜皇上,然后扯了扯唇角,叫了一声:
“七弟。”
“臣弟见过太子哥哥,你这是……”
“呵呵,衡儿勿惊。在你进来之前,朕和太子刚好谈及此事,怕你不自在,便让太子先退避一二。太子,衡儿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说说看。”
太子又扯了扯唇角,古井无波地答道:
“七弟所言甚是有理,但作为皇家子弟,万万不可和四弟般无所事事。儿臣以为,可让七弟边学边做事,刚好,户部有个侍郎的空缺,不知七弟可愿前往?”
“呃,太子哥哥,臣弟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上任。”
“无防,户部目前并不太忙,七弟尽可放心,忙完了再上任,也不迟。”
“好!”
萧景衡开心地应下了,他还记得,在青云寨的时候,陆轻歌说过:
想要把控全局,往往不是身居高位就可以,必须了解每一个基层的运转,才能更好地指挥。
翰林院副院正看上去位高权重,如果他真的傻逼逼地跑去上任,院正舍不得放权,底下人不会听他的。
充其量是个镀金的傀儡,和他现在的皇子身份没有区别,还不如在家里喝茶下棋,读读圣贤文章。
户部侍郎就不同,看上去好像官职不高,才从六品。可户部掌管全国的税收、户籍和国库财权,是个真正做实事的地方。
见萧景衡答复得痛快,梁皇和太子相视一眼,都满意地点点头。父子三人又说了一些话,直到梁皇咳嗽起来,太子才与萧景衡起身告辞,两人并肩走出乾坤宫。
“七弟,去喝杯茶,可否?”
“请太子哥哥见谅,臣弟还要去凤翔宫请罪,改天再约?”
“无防,你……”
太子欲言又止,沉呤片刻后摆了摆手,憋出一句话:
“王尚书弹劾七弟大婚一事,本宫事先并不知情,七弟放心,年前本宫定会给七弟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