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浅和冬月无语看天,萧景衡把小心思隐瞒得很好,今天早上才告诉她们,要去灵水村。
当时,冬月惊得打翻了洗脸盆,秋浅则呛得吞了一口漱口水,两个人都定定地看着萧景衡,那表情欲言又止,分外精彩。
冬月被套话一事,她自然是告诉秋浅了,而秋浅也觉得,反正主子己经离开灵水村,这种过时的消息让七皇子知道也无所谓。
没想到,萧景衡暗搓搓地准备好了一切,找好了借口,还亶明了梁皇,打定主意去灵水村一游。
可冬月秋浅两人都心知肚明七皇子的小心思,几乎都可以预见到,他屁颠屁颠跑去灵水村,扑了个大空,那失望的模样。
真可怜!
问题是,这可怜的七皇子压根都不听劝,真让秋浅冬月两女无奈摊手,总不可能告诉他:
那啥,灵水村没有佳人,只有新坟,咱们别去了吧!
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个侍女对七皇子观感是不错的,也着实不忍心让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于是,她俩绞尽脑汁想要劝阻七皇子,轮番上阵,从各个角度劝他打消去灵水村的念头。
她们越是劝阻,萧景衡越觉得陆轻歌在灵水村,在他想来,好不容易找个借口去见心上人,岂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放弃?
再说了,他也真的是想借此机会让元宝认祖归宗,弥补这十五年的错误。
于是,当金灿灿的阳光射在王府屋顶的琉璃瓦上时,七皇子的马车在御林军的护送下,缓缓离开京城。
……
“呜……”
“我的乖女儿,别哭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快跟娘说说?”
无论叶夫人怎么劝怎么说,叶青萍只是捧着手帕抹眼泪,一个字也不回答。
急得病体初愈的叶知秋都上火了,阴沉着脸问:
“兰香,梅蕊,你们几个贴身照顾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如实招来!”
五个丫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着头。
最早跟在叶青萍身边的侍女小桃,大着胆子回道:
“启禀老爷,小姐昨天去茶楼,听到……听到一些不好听的市井传言,回来后就一直伤心垂泪,晚饭也没吃就歇下了。”
“萍儿,市井愚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呜……爹,外面都传遍了,说我……说我是外室私生女,不知廉耻,呜……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嘛?”
女儿呜呜的哭声让叶夫人心神一颤,她低头抹去眼角的泪珠,起身推了一把叶知秋。
一直把他推出房门,又赶走所有的侍女丫鬟,这才把女儿搂在怀里,阴阴地笑了:
“让他们骂去!萍儿,为娘年轻之时,比你如今承受的更恶劣百倍。可你看看为娘,现在不也是风光无限的叶夫人嘛!”
“风言风语总有随着时间逝去的一天,当你风光无限时,又有哪个敢在你面前多嘴多舌?萍儿,为娘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娘,你有什么办法?”
“竖耳过来……”
母女俩凑在一起咬耳朵,当听完叶夫人所谓的办法,叶青萍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她半信半疑且无限羞涩地问:
“这……这可行吗?”
“当然可行,想当年,我与你爹初见,就认定他是潜力无边。为了逃避嫁去商贾人家,便是用的此法拿下你爹,你瞧,唐家那么多庶出女儿,谁有为娘这般风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谋得更好的前程,应当不择手段,认定了,就千方百计去经营。”
“娘,我不敢!”
“怕什么?你是威武将军府的嫡女,背后有你爹和整个镇北军,真成了事,区区一个闲散皇子,他敢不认账?”
叶夫人的话给了叶青萍莫大的勇气,她红着脸,轻轻地点点头。
看到女儿听进去了,叶夫人便放心地离开。她不知道,女儿心里想的是另一番光景,她更不知道,女儿伤心哭泣根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市井流言。
叶青萍捏着手上的丝帕,红肿的眼睛里冒出希望的光芒,她咬着下唇,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毫不犹豫投入炭炉中。
纸张易燃,很快就燃起火苗,透过橘红色的火苗依稀可以看见,这封信好像似曾相识。
没错,这封信正是之前叶青萍收到的那封,信上没有名字,里面的内容只有八个字:
申时三刻,茗月楼见。
叶青萍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女小桃说,送信之人是端王爷的侍从子桑,而茗月楼正是端王府的产业。
那天在御花园惊鸿一瞥,叶青萍心里对端王爷印象实在太深,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正如她所说,端王爷萧景端是她见到的唯一外男,又在她最窘迫的时候给予最温情的鼓励和欣赏。
花季少女怀春,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正是魅力四射的时候,比青涩的小年轻更具吸引力。
所以,她把这封信看得像宝贝一样,偷偷地藏在怀中,没有对父母提起,还撒了个小谎。
昨天,叶青萍细细梳妆打扮了一番,还穿上新做好的华美衣裳,喷了花露,抹了香膏。
高高兴兴去赴约,她满心以为,定然可以见到风流倜傥的端王爷,然后,谱写一段一见钟情的佳话。
谁知,当她被掌柜恭敬地请入雅间时,映入眼帘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端王爷,而是一个端庄美艳的女人。
“没想到叶小姐果真来了。”
美艳女人雍容华贵,身上自带强大的气场,脸上笑意盈盈,却没达到眼底。相反,还有几分讽刺和嘲弄。
叶青萍第一个反应是她进错了雅间,可对方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她陷入绝望之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刑部尚书嫡女张玉怡,端王府的女主人,当今陛下亲自册封的端王妃。”
“臣女叶青萍,叩见王妃娘娘!”
“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难怪让王爷恋恋不舍,茶不思,饭不想,千方百计哄本妃开心,想纳你进府。可惜,任你如何媚惑勾人,千不该,万不该,勾本妃的男人。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萧景瑞是本妃的男人?呵,来人,好好伺候叶小姐。”
如果说,端王妃的言语如刀只是令叶青萍感到绝望恐慌,那接下来的场景,真正让她感到什么叫心如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