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冬儿没骗你,主子真不在那儿,你去了也是白去!奴婢从不妄言,公子,请三思。”
萧景衡认定了陆轻歌在灵水村,还认为秋浅冬月两人说假话,连一向不说谎的秋浅都忍不住站出来承诺。
可惜,每个人都有固性思维,相比两个侍女的承诺,萧景衡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秋浅的话说到这份上了,萧景衡也不好直接反驳她,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秋冬不用紧张,本公子自然是信你们的。好,轻歌不在灵水村,这事我知道了!”
“那~奴婢这就叫马车停下,回青云寨休息。”
“不不不,本公子这一次出门可不是为了见轻歌,而是祭拜养父,灵水村一行,非去不可。”
“而且,本公子可是在父亲那儿告了假,要是走到半路上不去了,父亲一生气,治我个大不敬,那可就糟了。”
秋浅冬月还能说什么?
好的坏的、横的竖的、都被萧景衡说完了,她俩只好苦着脸坐在马车里。
秋浅闭目养神,心里琢磨着,要是姑爷气晕了,该用什么方子调养比较好。
冬月则脸朝马车壁,惩罚自己面壁思过,连元宝她都不理,心里却想着:
主子,姑爷要是气昏了头,你可不能怪我,是姑爷自己硬要去的。
而萧景衡看她们两个这般模样,心里更是笃定陆轻歌在灵水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脑海里冒出孩子气的得意:
小样的,跟我斗!我可是聪慧无双的南山公子,人称文曲星下凡小神童是也。你们呐,还嫩着点哦!
车里四个人,只有元宝的想法最实在:
冬月妹妹实在太可爱了!
公子实在太厉害了!
酱牛肉实在太好吃了!
灵水村实在太远了!
瞧,多实在。
还有更实在的人,那就是青山郡郡守王知节,这家伙召集了青山郡所有有头有脸的排面人物,来了个列队欢迎。
摆出妙龄少女组成的拉拉队,扯上大红绸布横幅,又准备了两三里路的流水宴席。
数百名富商乡绅乘坐着马车挤马车,在秋风中瑟瑟等候。
就差没有装个高音喇叭: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青山郡郡守王知节是王家拐了七八道弯的旁支,虽然他早就知道七皇子的存在,但他却不知道七皇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收到消息,神秘的七皇子竟然要来青山郡,屁颠屁颠派人去京城王家打探七皇子的兴趣爱好,想抱个大腿什么的。
谁知,王家告诉他,七皇子不是别人,正是青山郡出了名的倒霉神童萧南山。
这时候,他才想起当初承诺了为灵水村村民风光大葬一事,吓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
要知道,当时萧南山刚走,他就派人挖个坑,匆匆把村民埋了。手下人还牵走了村里的牛,宰了村里的猪,抓走了村里下蛋的咯咯鸡。
怎么办?
肉已经吃到肚子里变成翔,村民变成一堆骨头渣子,和所谓的风光大葬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而时间紧急,他想补救也来不及了,想来想去,他就想出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大摆宴席,拖住七皇子,然后派人紧急去灵水村善后。
说实话,这个办法说不上很妙,但确实可行。
可他低估了萧景衡见心上人的急切心情,不但没有拖住七皇子,反而惹得七皇子大怒:
“王郡守这是何意?劳财伤民,大张旗鼓,胡里花俏,不知所谓,滚开!”
王知节麻溜地滚了,当初他不敢得罪屠杀村民的凶手,现在照样不敢得罪新鲜出炉的七皇子殿下。
只好苦着脸,屁颠屁颠地跟在马车队后面,想了一大堆的托词,连替罪羊都想好了。
可他这种奇怪的举动,让萧景衡起了疑心:
“一般来说,外派郡守镇守一方,哪怕是想抱上本皇子的大腿,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吧?难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通知御林军,急速行军,抄近路直取灵水村,我倒要看看,这个王郡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下好了,无巧不成书,等萧景衡一行人赶到灵水村,正好看到王郡守派去的人马在村里闹腾。
修的修坟墓、赶的赶猪牛,还有些人撵鸡追狗,那真的是鸡飞狗跳、牛叫猪嚎的场面。
而原本应该住在这儿的陆轻歌等人,连鬼影子都没了。
除了一些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萧景衡跑遍了整个灵水村,也没找到心心念念的人。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陆轻歌被王郡守派去的那些人吓跑了。
这也的确是正常思维下,所得出的结论,他心里那个气呀!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郡守,先头的事都不和他计较,单单把陆轻歌吓跑,就是罪无可赦的大错。
所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深知内情的秋浅冬月两人,自然不会帮王郡守辩驳,她们还巴不得萧景衡误会。
省得解释不清陆轻歌的去向,甚至将来影响姑爷和主子的感情。这样多好,一句话也不用说,姑爷就自己脑补出结论,见不到心上人的巨大失望和滔天怒火,有了一个免费的发泄渠道。
于是,傻兮兮的王郡守莫名其妙背了个黑锅。萧景衡自然不会说出因他吓跑陆轻歌而生气,而是逮着王郡守之前承诺风光大葬又没做到的错处,一顿狂批。
宝宝心里苦,宝宝很绝望。
王郡守严重怀疑是自己初一十五烧香敬菩萨的姿势不对,才会惹来这种飞来横祸。
官场中的圈内人都知道,这种心口不一的小错谁都犯过,偏偏就他撞枪口上了。
本来捂得严严实实的灵水屠村案,也被萧景衡捅了出来,御林军队长一五一十记录在案,当时就派人上奏天听。
而他的善后工作又出了大纰漏,说轻一点是失职,说重一点就是妥妥的捂盖子,草菅人命。
更别说,他还威胁皇子、驱赶皇子、试图蒙蔽皇子,严重冒犯天威,罪加三级。
王郡守当了快三十年的郡守,眼看快退休了,闹出这么一个事来,被皇帝陛下树了个晚节不保的典型。
别说他是王家远亲,就算他是王家的嫡系,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还是萧景衡心软,在父皇面前求情,免去了王郡守诛九族的重罚。但操家流放是免不了的,王郡守更是判了个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