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现在都快入冬了,王郡守直接被砍了脑袋。
本来,如果这事到这结束也没啥,说话说得好,水清无鱼,哪个坐在官位上的人没点猫腻呢?
怪只怪王郡守自己运气不好,撞到铁板上,这种概率和兔子撞在树桩上差不多小。
掐手指算一算,整个大梁国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皇子,可郡守足有三十几个,下面的县守、镇守更是好几百人,平常外派小官们八辈子都碰不到这种倒霉事,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问题就出现在后续的抄家上,因为萧景衡人在青山郡,皇帝陛下也懒得再派人了,干脆让儿子顺手负责去抄王郡守的家。
而萧景衡还是个官场萌新,没学会抄家财时交一半自个留一半的油滑。
他雷厉风行率领御林军包围王郡守府,自个守在外面,让元宵元宝具体执行抄家之事。元宵元宝拿出了在农村里面挖土的架势,把整个郡守府掘地三尺。
俗语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随从是个铁憨憨,萧景衡也是个铁憨憨。他地如数上报所有抄家得来的财物,小数点精确到后面五位数,连块铜板都没漏掉,浩浩荡荡地押着王郡守的家财进京。
然后,皇帝陛下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牛车,风中凌乱了。
当萧景衡把记录财产的账本呈上去时,皇帝陛下的眼眶红了。
如果不是所有的朝臣都在看着,老皇帝非得跳脚骂娘不可,妈蛋,一个小小的从六品郡守,家财何止万贯?
整整三十万两白银,还有数都数不清的古董文玩、孤本字画、珠宝首饰、田庄店铺……
那天早朝,所有朝臣别的事没干,都挽着袖子,咬着笔杆子,上蹿下跳,闹闹哄哄,盘点着王郡守的家产。
其中,户部王尚书和皇商出身的唐尚书,一个对数字敏感,一个精通宝物的价值,两人配合默契,大放异彩。
忙到大家都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最后才得出,这数十辆牛车的家财价值三百万两白银。
亲,你们没看错,也没听错,就是有这么多!
皇帝陛下看了足足五遍,热泪盈眶地问:
“王爱卿,大梁国一年的赋税收入是多少?最终进国库的收入又是多少?如今国库有多少现银?”
“启禀陛下,以前三年的平均值算,我朝每年赋税收入约二百八十万两,去除开支,最后入库约一百二十万两。今年正值三军扩军,拔了共六百万两军晌出去,国库如今只剩一百五十万两,具体数字要等年底赋税……”
“好,很好,区区一个郡守,家财竟然比国库还充盈,朕堂堂大梁国皇帝,手头上的钱竟然比不上六品郡守多,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恕罪!”
天子一怒,如同惊雷天降。金銮殿上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朝臣们跪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没办法,自己家有多少钱自己知道,跪地上的人,都是比皇帝老儿富裕的大臣。
他们不敢不跪呀!
只有萧景衡和二十来个武官傻呆呆地站着,其中就有威武将军叶知秋。他是真没啥钱,毕竟侯府的东西,他还没拿到手就被皇帝陛下强制搬家了。
大梁国重文轻武,一般武官在朝堂上都是吊车尾的存在,也是比较清贫的存在。
于是,这个现场就比较好笑了,稀稀拉拉的,跪的跪,站的站,磕的磕头,傻的傻愣,一点都不庄严。
萧景衡身为皇子,他站在最前面一排,屁股后面的人全趴下了,众人皆跪他独站,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是啥情况?
第一次上朝,他有些不懂,瞄了瞄他老爹,大着胆子问:
“父皇,儿臣是不是也该跪下?”
“噗呲!”
本来脸黑得像个锅底的皇帝,听到这话,莫名觉得好笑,心里竟然轻松了两分,没好气地问他:
“你府上有价值三百万两白银的财产吗?”
“呃,儿臣府上所有财产都是父皇和母后送的,儿臣也不知道值不值钱,儿臣想着,如果把皇子府卖掉,应该能凑齐三百两白银吧!”
“噗嗤!”
“哈……唔!”
“哈哈哈哈!”
感谢七皇子的搞笑演出,本来大臣们都被皇帝陛下的怒气,吓得像瑟瑟发抖的鹌鹑。
可萧景衡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憋着笑,实在憋不住就拿手捂住嘴,乐得直发抖,又不敢出声。
当然了,肆无忌惮大笑出声的人则是他老爹。
老皇帝边笑边说:
“胡闹,御赐之物怎么可以去卖掉,你想卖也没人敢买,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哦~那儿臣没银子,还好,内务府拨了银子给福管家,不然,儿臣府上买菜都没钱。”
这一问一答,萧景衡也终于明白过来,感情是用钱来钱多钱少来衡量跪不跪。
那他还是站着吧!地上挺凉的,还特别硬,膝盖磕得疼。
再一想,咦,这地上跪着的大臣全比他老爹有钱,而他的三个哥哥也在其中。
这么一想,他看向老爹的眼神就不知不觉带着一丝怜悯,难怪老爹生气,没办法,都是穷闹的。
皇帝陛下也要面子呀!
乡绅出身的萧景衡对大数目钱财没什么概念,对所谓的奇珍异宝也不是很喜欢,他单纯心疼自家老爹在朝臣面前丢了面子,便开口安慰:
“父皇,既然国库没钱,儿臣府上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珍宝玉器,都给您充盈国库吧!”
“父皇,儿臣也愿捐出财物,充盈国库!”
东宫太子最先反应过来,对呀!七弟真聪明,钱财是小事,安抚陛下的怒气才是大事!
而朝臣们自然都不傻,想要银子以后可以赚,想要宝贝以后可以经营,舍小保命,破财消灾,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化身为散财童子:
“启禀陛下,微臣愿捐一百万两白银。”
“微臣也愿捐一百万两白银。”
“微臣同捐!”
“微臣附议,捐一百万两白银。”
……
宝宝惊呆了,萧景衡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些人送钱给老爹,他的俊脸涨得通红。金銮殿中每个人均捐一百万,财大气粗的唐尚书还捐了三百万,就连那些和他一样站着的武将们也每人捐了一万到十万不等。
都是有钱人呐!
他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