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毛发掉光,牙口不利,但虎威犹存,随时随地都能置他于死地。
万幸的是,这只大老虎是他的亲姑父,脑袋还没有糊涂,真的接纳了他的建议。
也就是说,他的目标达成了,过程不重要,凶险也不重要,只要目标达成,他就心满意足。
杜允康离开乾坤宫的时候,面色苍白,丝毫没有他进去之前那般意气风发,垂在身侧的拳头拽得死紧死紧。
在有心人眼中,不管杜家有什么谋划,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一个个在暗中冷笑:
新贵就是新贵,底蕴不足,不以为惧。
如果杜尚书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肯定会高呼冤枉:
家门不幸,出了个逆子杜允康,正事不干,专业坑爹。
而杜允康离开之后,皇帝老儿咳嗽了好久好久,徐公公心惊胆战地看着手上那一方绢帕,心焦如焚地提议:
“陛下,宣太医吧!”
“不必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宣太医没用,徐公公,宣太子和沭王、宣王、端王来见朕!”
“这……陛下的身子?”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把帕子处理掉,去吧!”
“是!”
徐公公扶着皇帝老儿躺下,捧着帕子往外走,路过外厅的香炉,心情复杂地把帕子投入其中。
很快,帕子被橘黄色的火苗舔吻、一寸一寸吞噬成灰,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帕子上触目惊心的红。
……
“发达了, 殿下,我们发达了!”
元宝整个人扑在箱子上,抓起一锭锭银元宝,激动得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那模样好像看到了绝世美女,不是一个,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美女,羞答答摆在他面前,让他忘乎所以。
没办法,萧家所有财富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两银子,现在摆在大厅里的是二千多万两银子。
而且,全部都是白花花的银元宝,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整个大厅都摆满了,好比银山银海。
视觉冲击力简直暴击,让元宝喘气都喘不过来。
“呸,元宝,有点出息行不?”
冬月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就这么点银子,作为侯府的丫头,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镇北侯府藏起来的秘库她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库存,但她可是知道,单单放在外面引人耳目的候府宝府,里面就不止这么点。
那才叫真正的财富,根本不是眼前这些庸俗的银锭子能比的。
冬月的语气太欠揍,元宝当然不服气,犟着脖子反问:
“难不成大当家有这么多银子?”
“废话,我家主子是侯府的大小姐,单单是敬献给陛下的遗产都不止这么多。现在王府还有一个宝库,里面珍宝无数,哪天我带你去开开眼,吓不死你!”
“真的?”
“骗你干什么?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侯府数百年来财富的积累,足可以买下半个大梁国。而且,侯府的钱全部都是我家主子的,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啊!那……那大当家岂不是可以包养……包养我家殿下?”
“当然了!主子在青云山就说过,主子赚钱养家,姑爷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呃,殿下,早知道就不当七皇子,专吃软饭就行了!”
冬月和元宝天生一对,一向都口无遮拦,说得那叫一个口水横飞。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萧景衡,无辜躺枪,成了吃软饭的无能皇子。此时他俊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地问:
“冬儿,那……本殿下想要迎娶轻歌,这些银子够不够聘礼,我还有三个庄子。”
“姑爷说什么傻话,你不是都已经和主子成亲了,还下什么聘?对了,哪三个庄子,奴婢看看?”
“呃,也是!”
总觉得怪怪的,但冬月好像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萧景衡一时无言以对,从怀里掏出三张地契,递给她。
冬月的性格不靠谱,但能力没得说,不然也不可能陪在陆轻歌身边长达十五年。
她接过地契瞄了一眼,随即眉开眼笑地叹道:
“哈,这正好是候府送给陛下的庄子,巧了,还在红叶山庄外头,刚好可以连成一片。殿下,不如奴婢传讯戈三戈四,让他们派人接手,省得殿下费心?”
“好,我还愁手下没人,不知让谁去管庄子哩!”
“殿下放心,主子教了许多新型种植方法,肯定能让收成涨一涨,殿下只要坐在府里等收钱就好!”
“嗯,收成不打紧,多种些果树,我记得轻歌爱吃!”
“那当然,奴婢这就去……”
“圣旨到!”
冬月拎着裙子往外跑,刚好听到外院传来尖细的声音,只好规规矩矩地返回。跟在七皇子身后去接旨,她心里无尽吐槽:
七皇子府哪里都好,就是圣旨太多了,动不动来一趟,跪来跪去忒麻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萧景衡德才兼备,性格纯良……今册封衡王,食五邑……既日动身,钦旨!”
“恭喜衡王殿下,贺喜衡王殿下!”
“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萧景衡傻愣愣地接过圣旨,半天没回过神来,冬月眼疾手快扶他起身。
而一旁的福管家动作更快,他凑上前去,隐秘塞给徐公公一个荷包,低眉顺眼地笑眯眯:
“劳烦徐公公跑一趟,我家殿下定然不负君恩。”
“福管家客气了!”
……
一大通没意义的互捧之后,徐公公回宫复命,福管家自然是派人向皇后娘娘汇报。
而萧景衡则傻呆呆地捧着圣旨,脑袋发晕,元宝小心翼翼地低声问:
“冬儿妹妹,殿下这是咋的啦?那个公公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
“殿下被册封为王爷啦!还升了官,成为代君巡查的钦差大臣,明日动身出发北地,暗中查访贪污受贿的大小官员,大权在握哟!”
“钦差大臣?哇哦~殿下真牛!”
“牛什么牛,你笨死了,钦差这份差事可不好做,如果为民请愿那就得罪了官吏们,如果胡乱交差,那又对不起陛下恩典,两头为难呀!”
“哼,当然要为民请愿啦!得罪官吏们就得罪呗!反正殿下是王爷,是皇帝陛下的亲儿子,还怕那些个牛鬼蛇神?”
“说你笨还不承认,算了,我和秋浅出去找陆管家。殿下,你别担心,陆管家是这方面的行家,他肯定会有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