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这一句啊!我还以为他会问大当家是谁,吓死我了,大当家可凶可凶了,我可不敢说!”
元宝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戈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敢说的,大当家现在都急疯了,也不知道他们找到了殿下没,心烦!”
“安啦,安啦,别烦,皇帝陛下说了,只要殿下平安归来,就放了我们。”
“元宝,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现在就是担心殿下,亏你还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心腹,我怀疑你良心被狗吃了。”
“嘿嘿,我才不着急!偷偷告诉你们哦,老爷曾经请高人给公子算过一卦,高人说公子的命格贵不可言,而且寿命长得很,不会有事的。”
“真的?是哪里的高人?”
“大名鼎鼎的吴半仙,上知宇宙星辰云中仙,下知黄泉碧落天下事。”
“滚!”
……
暗龙卫把牢房的闲聊对话一五一十汇报给梁皇,他仰着头,缓缓喘气,然后对梁皇后说:
“皇后,衡儿会没事的,朕已经派人去了临河郡,你且放宽心。”
“臣妾如何能放得宽心?宣儿走的时候还高头大马,英姿勃发,迷倒多少少女心。可归来时……呜,衡儿更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消息都没有,呜……”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去安宁那坐坐,要不,帮朕去看看贤贵妃……朕有点事要办。”
“陛下,你要给宣儿和衡儿做主哇!”
“知道,朕知道,他们都是朕的骨肉呀!”
世界上最伤悲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更伤心的事,莫过于自己的儿子残害自己的儿子。
贤贵妃哭晕过去好几次,梁皇后来的时候,她己经瘦成不成人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跌倒在地上,顺势跪着行礼: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你们都下去吧!”
“是!”
所有宫女太监识趣地往外溜,只有贴心伺候贤贵妃的许嬷嬷没有走,梁皇后冷眼之下,她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贤贵妃挥挥手,她才不情不愿退出去,良久,贤贵妃哀哀地问:
“皇后娘娘,是来看妹妹的笑话吗?”
“笑话!哈哈,有什么好笑的,哼,本宫今日来,就是想问妹妹一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沭王在做些什么?”
“什么意思?”
“不要把天下人当猴子耍,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当年镇国大将军夫人病逝,他几次求娶你当续弦,还因为这段风流韵事,他失去世子之位,不得不留给萧景庭。”
“皇后娘娘慎言!”
“慎言?这事年纪大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也就能骗骗你自己,把发生了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
“我说呢?怎么这些年,妹妹喜欢研读佛经,原来是心中有鬼,想着早日为自己赎罪。不过,你这罪孽深重,念多少佛经都洗不去手上的鲜血,抄多少经文,都无法安然入梦。”
“算盘打得挺好,可惜,人在做,天在看,天底下没有漏风的墙。”
“皇后娘娘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只是本宫觉得宣儿死得太惨,被自己的亲娘和亲哥哥送上绝路。”
“我没有,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有没有,天知地知,你自己心里知。”
“你都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如果我说,事先我并不知情,娘娘你信吗?”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知情也好不知道也好,人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罢了,本宫乏了。”
想到生死未卜的儿子,梁皇后有些意境阑珊,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转身离去。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贤贵妃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
“哈~宣儿,你果真是命苦,哈~娘不疼,爹不爱,兄长下杀手,到头来黄泉路上为你流泪的人,是她!哈~好笑,真好笑。”
贤贵妃并不知道,梁皇后才没那个心思为宣王流泪,她伤心是自己亲生儿子命运多桀,生死未知。
正因为如此误会,对贤贵妃的打击才是致命,让她觉得自己枉为人母,愧疚难当。
三日后,宣王遗体进京,宣王府白棱素裹,哀声一片,紧接着,娴雅宫传来消息,贤贵妃自缢身亡。
而宣王葬礼之后,又得张罗贵妃葬礼,冷冰冰的皇陵热闹了好几天,等一切恢复平静,久未上朝的梁皇又丢出一个深水炸弹:
着大理寺、刑部和宗人府三堂会审宣王被刺一案。
端王和沭王同一天被关进宗人府,而且是双邻的两个房间。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快喷出火星子来,嘴上却客客气气地寒暄:
“四弟真是年少有为,皇兄佩服佩服!”
“皇兄的手段才是高明,这份狠辣,小弟还差得远!”
如果这时候,端王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摆了一道,那他真的可以买块豆腐撞死自己了。
而沭王则苦涩的多,他同样心知肚明,自己的罪责比端王重得多。作为一个皇子,捞油水、赚钱财都不是什么大罪,养私兵、意图谋反也有空间可以活动。
毕竟端王还没有谋反,养的私兵也就才不到五万人,这罪名可大可小,具体还要看梁皇怎么定。
但他就不行,进了宗人府,就表示自己杀害亲弟弟的证据确凿,横看竖看都是死罪,没有第二条路走。
如果母妃还活着,父皇看在外公镇海候的面子上,也许会找块遮羞布帮他盖一盖。
可母妃绝决地来个自缢,算是用实际行动把他活活钉死在弑弟的耻辱柱上,永世不能翻身。
他能理解母妃对他失望,可他真的恨同胞弟弟萧景宣,从小恨到大,每天每日都恨不得杀了他。
恨他在母胎里抢养份,恨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恨他让自己还未出生就已经失去竞争的机会。
身在皇家,谁不想当皇帝?
太子萧景衡渊想,端王萧景端想,沭王萧景沭也想。
可是,因为萧景宣,萧景沭从来就没机会,他就像一个拿着盗版飞机票,站在登机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检票起飞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