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里面有了个小小的语言艺术加工,在元宵嘴里,秋浅的计划变成了七皇子的计划,中心思想就是:
皇儿希望能更好地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又担心府里探子众多,走漏风声,只好出此下策。
梁皇听后,心里欣慰的同时更加难过,暴怒地问:
“衡王如今身在何处?”
这个问题元宵和元宝根本就无法回答,他们把头摇成拨浪鼓,四侍更是一脑门雾水,同款拨浪鼓上线。
这时,轮到戈九出场,他上前一步,跪趴在地上大声说:
“小民知道衡王去向,请陛下摒退左右!”
“你是何人?”
“小民是衡王殿下身边秋浅姑娘的九哥,这次是听殿下之令,特意来向陛下送信。”
“好!”
梁皇大手一挥,整个御书房的宫女太监全退出去,而元宵元宝等人也被拖了出去。
明面上只有坐着的梁皇和梁皇后,以及跪着的戈九。
他毕恭毕敬磕头行礼之后,才开口说:
“启禀陛下,衡王殿下出京之后,乘船顺渭水而下,登陆临河郡时,得知商城入口的关卡有异,便心生疑惑,特化名肖南山前去查探……”
“……越往下查,其中的牵扯越大,衡王殿下身单力薄,只好派冬月姑娘手持令牌去请宣王殿下,谁知……”
“说!”
“是,宣王殿下刚到临河郡,还没有开始着手调查,郡守大人便邀殿下游船,随行者众多,船队共有十余艘。结果,水中突现黑衣刺客,引发纷乱,当时,衡王殿下所乘船只与宣王殿下的船相距不远,亲眼看到宣王殿下……”
“衡王殿下感到不妙,特吩咐小的和两位姑娘,让我们无论如何,把所查的消息送到陛下手中,还让我等去巨石关请求镇北军来援。”
“之后,船上暴乱,又有一伙凶徒冲上船,小的们奋力杀敌,谁知,殿下竟落入滔滔河水之中……小的该死,当时全部跳河搜救,一日一夜未果……”
“啪!你这贼子,胆敢胡言,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刚刚还夸皇后娘娘冷静,这会,她的冷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整个人身子摇摇欲坠,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面目狰狞得可怕。
梁皇拉住她的手,两人眼里的悲意交融在一起,戈九赶紧连磕了几个头,又急又快地说:
“皇后娘娘饶命,小的该死,但请小的说完,这是殿下交给小的的命令。说完之后,任打任罚,小的绝无二话。”
“说!”
“多谢陛下!衡王殿下落水之后,小的们悲痛欲绝之余,决定分成三路行事。秋浅姑娘和二哥等人沿河寻找,还拜托道上的兄弟帮忙寻人。冬月姑娘孤身赶往巨石关求助,小的则回京送信。求陛下明察,宣王殿下遇刺以及衡王殿下落水,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且说说,有何蹊跷?”
“陛下,这是衡王殿下亲笔所书,还有一些是弟兄们归纳的资料,小的……小的不敢妄言!”
戈二牢记陆轻歌的交代,和皇帝老儿对话只需要实事求是,阐述事实就可,无需加入自己的主观推测。
因为,能当上皇帝的人,别的不说,脑袋必须聪明,而且,他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而不是听到的。
陆轻歌手里的资料也没全给,她保留了其中对端王不利的一小部分,给了模棱两可影射沭王的大部分。
她敢保证,沭王能让端王背弑兄的黑锅,他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把端王圈养私兵的罪证呈给皇上。
那么,她的意图就是不能让端王一个人背锅,最好是把沭王扯进来,把水搅得一团糟。
至于幕后真凶是不是沭王,她不在乎,也不想管,反正让水浑了就好了。
而这些资料确实是萧景衡手书,只不过有一部分是戈二写的,但加上萧景衡留在冬月身上的令牌,足以取信于梁皇。
果然,梁皇看完资料后,脸上闪过一丝惊意,而梁皇后更是恨得牙咬咬,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中。
良久之后,戈二跪得腿都麻了,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威严的问话:
“你到底是何人?你们何时听命于衡王?能够从封锁中逃离临河郡,还能远赴巨石关求援,这份身手和胆量应该不是普通人才对!”
“小的……皇上饶命,小的出身青云寨,是……是青云寨的九当家。”
“青云寨?你们是山贼?”
梁皇对青云寨不了解,可梁皇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萧景衡没进京之前,就是被青云寨的山贼掳上山去,这才逃过科考之劫。
之后,梁皇后口头上感激青云寨,实际上却派杜允康派兵围剿,只是青云寨已经人去楼空。
戈二抹了一把冷汗,苦涩地承认:
“启禀皇后娘娘,小的正是青云寨的山贼,今年八月,下山抢劫时仰慕南山公子的才名,便不自量力请他上山当青云寨的夫子。”
“后来,深受南山公子教化,改恶从善,不再以打劫为生,这才建立了青云收费站。谁知,南山公子竟是七皇子殿下,大当家自知有罪,便送七皇子下山,并解散青云寨,前来投奔七皇子殿下。”
“承蒙殿下不弃,一直对小的们礼遇有加,得知殿下私巡,小的们便一路追随……殿下,殿下落水后,小的不知殿下身在何处,为了不辜负殿下的心血,小的只身前来送信。小的所以句句属实,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明察。”
“来人,带走,关入宗人府。”
来之前,戈九早就做好了被砍头的准备,可梁皇没杀他,而是关进了苍蝇都飞不出的宗人府。
紧接着,元宵和元宝以及四侍也被关了进来,难兄难弟凑成一团。
因为没有受刑,大家的精神头还算比较好,元宝叽叽喳喳地说:
“九哥,刚刚陛下单独找我问话耶,谁能想到,我元宝还有面见皇上的一天,嘿嘿,死了也值了,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皇上。”
“问你什么?”
“皇上问我,你是不是青云寨的人,呵呵,真奇怪,你不是青云寨的人,是哪儿的人嘛?”
“就问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