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衡站在门边上,都能看到她在发抖,只好退出去:
“春乔,好好照顾轻歌,我在外面等。”
没一会儿,身着红嫁衣的秋浅和戈二飞身赶到,其他人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都担心得不得了。
秋浅把其他人轰出房,徒留下春乔三侍帮她,费了老大的劲,终于,扎了针,喂了药,陆轻歌安静地睡着了。
萧景衡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以及深锁的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有黑沉沉的乌云压盖在心里。
春乔轻手轻脚走进来,轻声说:
“这里让秋浅冬月看着,夏末,姑爷,你们出来一下。”
……
“姑爷,恕奴婢问句大不敬的话,你对主子做了什么?”
天空飘着小雪花,如同白色的小精灵在空中跳舞,纯洁而又冰凉,青风寨像是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袄,臃肿而又可笑。
从窗外看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世界失声。
春乔夏末和萧景衡站在书房里,沉默了久久之后,春乔拉着夏末跪倒在地上,神色恭敬而又态度坚决地问:
“主子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脉亲人,奴婢等从小看着她长大,不忍心她受一丁点苦,请姑爷如实回答,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萧景衡心焦如焚又面红耳赤,呐呐地说了,紧接着又重复一遍: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昨晚?你们?”
“没有!”
“戈甲说,主子让他们都退下,还不许他们偷听,你们什么也没做?”
“真没有,昨晚,轻歌确实说要与我……与我圆房,可是,洗过澡之后,她就睡着了。我还不至于……不至于……总之,我们同塌而眠,但清清白白。”
谁问你圆没圆房?
等等,成亲小半年了,还没有圆房?
可怜姑爷三秒钟。
春乔夏末相视一眼,交换一个苦笑,夏末决定问清楚一些:
“姑爷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昨晚,姑爷和主子有没有发生争执,或者其它不高兴的事情。”
“争执?没有啊!我还陪她一起听……呃,听秋浅戈二的墙角来着。然后……然后回来她就睡着了。”
“那就奇怪了,主子以前也做噩梦,可从来没有如此大的反应。姑爷,主子受惊吓过度,还请姑爷这两天回避一下。”
“嗯!”
萧景衡郁闷地点点头,整个人萎靡不振跌坐在椅子上,突然,他想到什么,急忙追出去:
“等等,春乔夏末,以前……我想知道以前,轻歌做了噩梦之后,心情如何?”
“每次主子做了噩梦,都有一段时间,不允许我们提起你。姑爷,说真的,我们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对不起。”
“没事,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怕我,不对,确切来说,她恨我,早上起床,她看我的眼神,像焠了毒的刀子一样。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恨我?”
“姑爷别多想,只是做梦,主子被梦魇魇住了,意识没有清醒而已。”
“对呀,姑爷,你别多想,等主子稍微好一点,我们会帮你问问她。”
“好,帮我好好照顾她,拜托你们了。”
“照顾主子是我们分内之事,姑爷不用客气。”
……
一晃,三天过去,陆轻歌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眼睛里懵懵的惊慌失措。
一连三天,她被迫经历了陆青戈和萧景衡的整段故事:
十月初八,侯府大小姐陆青戈身着精美嫁衣,嫁进七皇子府,十里红妆,成为京城一段佳话。
十一月二十日,萧景衡被册封为衡王,他以庆祝为名义,与陆青戈凉亭酒宴,烟花为伴,浪漫中透着温柔。
把她灌醉之后,骗取兵权未果,他转身去了镇北侯府月临宛。
除夕夜,陆青戈和萧景衡双双入宫赴宴,她一时冲动,惹梁皇后不快,被罚禁足一月。而元宵灯会上,萧景衡与叶青萍携手同游,宛若神仙眷侣。
正月十七,沭王在人前丢丑,自铩于沭王府,矛头直指同胞弟弟宣王,半月后,宣王下狱,殁于狱中。
三月未,独守空闺的陆青戈,饮酒买醉,萧景衡小意温柔,趁机骗取兵符,陆青戈为讨他欢心,双手奉上。
五月初,端王千金散尽,被人乱刀砍死在青楼花魁的床上,凶手直指东宫太子。
同月,沁阳郡上书万民表,状告太子纵容王家私修河堤且滥工滥建,以至于决堤导致万民流离失所,太子被废。
六月,御史弹劾太子圈地卖官共十八宗罪,太子遭终生圈禁,梁皇病倒。
七月,梁皇进入弥留之际,太医院正以金针度穴,保住他的命,但命不久矣。
萧景衡赢了,被封为东宫太子,当日,陆青戈被关入地牢,武功被废。
然后,陆青戈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侍女、护卫被萧景衡抓进来,当着她的面,一个个被乱棍打死。
她哭着,求着,绝望着……
“萧景衡,求你放了她们。”
“不用求我,陆青戈,只要你交出婚书……”
“不,我们陆家绝不允许二女共侍一夫,萧景衡,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还活着,叶青萍永远别想进门。”
“你考虑考虑!”
九月二十八,梁皇驾崩,全国热孝。
十月初五,陆青戈被灌下毒药,婚书被抢走,她痛苦哀嚎了三天三夜。
十月初八,萧景衡火冒三丈冲进来:
“真正的皇家玉玦婚书在哪里?”
“呵呵,叶青萍那贱人想当皇后,做梦!没有皇家玉玦婚书,她永远休想进皇家宗祠。”
“我给你解药,你把婚书交出来!”
“我们陆家女子不侍二夫,我就是死,也不会交出来。”
“那你去死吧!”
萧景衡抽出青锋剑,一道血光闪过。
十月初八,陆青戈成亲一年整,歿。
……
陆轻歌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不是她笔下的大纲。
因为,她当时书写大纲的时候,压根就没想那么远,更没有这么细致。
而且,她在大纲中提到的婚书,原本就是一张大红纸,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皇家玉玦。
“冬月,你帮我去问问萧景衡,他们皇子成亲,是不是有个玉玦婚书,你快去问问!”